FMchannel 世界那么大 阿拉伯世界-28

阿拉伯世界-28

第二十七章 科学和文学的进步

在第二十四章所讨论的翻译时期(约在公元750—850年)之后,接着就出现了一个创造性活动的时期;因为阿拉伯人不仅消化了波斯的各种学问和希腊的古典遗产,而且使两者都适合于自己的特殊需要和自己的思想方法。他们在炼金术、天文学、数学和地理学方面,都有过辉煌的成就,在医学和哲学方面的独立工作,稍有逊色。作为阿拉伯人和伊斯兰教徒,他们对于教律学、教义学、语文学和语言学,进行过独创思考和科学研究。古代名著译成阿拉伯语后,在几个世纪期间,由阿拉伯人的智力加以重大的改变,增加了许多新颖的贡献,然后通过叙利亚、西班牙和西西里岛,而传入欧洲,给统治中世纪欧洲思想的知识准则奠定了基础。阿拉伯人是“述而不作”的,但从文化史的观点来说,传述的重要性并不亚于创作,因为亚里士多德、格林和托勒密等人的研究成果,假若散佚了,那岂不等于他们根本没有创作过什么,因而世界也就很感贫乏了。

哪些是翻译的?哪些是创作的?要想划一条分界线,往往是划不清楚的。有许多翻译家本人,也有些新的贡献。约哈纳·伊本·马赛维(777—857年)和侯奈因·伊本·易司哈格(809—873年)就是最好的例证。伊本·马赛维是一位基督教的医生,是伯赫帖舒的学生,由于伊斯兰教不奖励解剖死人,他就用猴子做解剖的对象,其中有一只猴子是836年从努比亚进贡给哈里发穆耳台绥木的①。在这种情况下,解剖学上的进步是很少的,但对于眼睛的解剖学构造的研究,可以说是例外。伊拉克和其他伊斯兰教国家,都是炎热的地方,各种眼科病症很流行,因此,阿拉伯医生早就注意研究眼科的病症。伊本·马赛维曾写过一篇关于眼科学的最古老的系统性的论文,这篇论文的阿拉伯语原稿保存下来了②。有一本题名《眼科十论》(al-‘Ashar Maqālāt fi al-‘Ayn)的专著,据说是他的学生侯奈因所著的,新近已经发表,而且附有英语译文③,这本书可以算作眼科学最古的教科书了。

相传先知说过,学问有两类:一类是教义学,一类是医学。这句话说明,阿拉伯人对于治疗科学是感觉兴趣的。医生同时是玄学家、哲学家和贤人,哈基木(hakīm,哲人)这个头衔,无论就这几种身分中的哪一种身分来说,都可以随便用来称呼他④。景教徒伯赫帖舒(约卒于830年)曾任赖世德和麦蒙的御医,又任伯尔麦克族公馆的医生,积蓄了八千八百八十万第尔汗⑤。由此可见,当医生是一种有利可图的职业。赖世德的御医伯赫帖舒,每年给他放血两次,据说所得的报酬是十万第尔汗;每半年给他开一个轻泻药方,又得到同样的报酬。伯赫帖舒的后裔,一连六、七代都是名医,最后一位名医生活在十一世纪后半期。

这个时期中,在药材的应用方面,阿拉伯人获得了显著的进步。他们是开设第一批药剂工厂的人,是创办最早的药剂学校的人,也是编制第一部药方集的人①。他们写作过几篇关于药剂学的论文,其中最古的是查比尔·伊本·哈彦的论文。他是阿拉伯化学的祖师,闻名于公元776年前后。远在麦蒙和穆耳台绥木时代,药剂师就要经过一种考试②。医生也象药剂师一样,不经过考试,不许营业③。公元931年,曾发生庸医杀人的事件,因此,哈里发穆格台迪尔命令息南对所有营业的医生进行考试,不及格的,不发给营业执照(ijāzah)。在巴格达营业的八百六十多位医生,都经过考试,而庸医都被淘汰了。穆格台迪尔有一位贤明的大臣,叫做阿里·伊本·伊萨,他是关心人民的疾苦的,他命令息南组织一批医生,带着药品,施行救济,到全国各地对人民进行巡回诊疗。他还组织一批医生,每天访问监狱,诊治囚犯④。这些事实说明,阿拉伯人见解高人一等,对于公共卫生特别关怀,在那个时代,这是世界各国所不能及的。息南致力于医疗科学水平的提高,管理巴格达医院,也很称职,所以他成了声望很高的一位院长。巴格达医院,是伊斯兰世界的第一所医院,是哈里发哈伦在九世纪初叶仿照波斯医院的格式而创立的,这所医院的名称“比马利斯坦”(bīmā-ristān)就可以表明这一点⑤。不久以后,在伊斯兰世界,先后建立了三十四所医院。约当872年,在伊本·突伦时代,开罗建立了埃及的第一所医院,这所医院,继续存在到十五世纪⑥。十一世纪时候,出现了旅行医疗队。伊斯兰教的医院,都有自己的药房,而且为妇女特设病房。有些医院还设有医学图书馆,而且讲授医学课程。

伟大的翻译家的时代逝去以后,接着就出现了许多最著名的医学著作家,这些著作家,论血统都是波斯人,但他们都是用阿拉伯语写作的,例如:阿里·泰伯里、拉齐、阿里·伊本·阿拔斯·麦朱西和伊本·西那。现在,巴黎大学医学院的大厅里,还挂着拉齐和伊本·西那的巨幅画像。

阿里·伊本·赛海勒·赖班·泰伯里活跃于九世纪中叶,他原来是泰伯里斯坦的基督教徒,在他自己所著的《宗教论》(Kitābal-Dīn)一书中曾提到这一点,而且从他父亲的名字赛海勒·赖班也可以看出来①。在哈里发穆台瓦基勒在位时代,他改信了伊斯兰教,同时成了哈里发的御医,他在850年著成《智慧的乐园》(Fir-daws al-Hikmah),这是用阿拉伯语写成的最古的一本医药纲要。这本书多少带一点哲学和天文学,而且是以希腊和印度的著作为蓝本的。在阿里之后,出现了赫赫有名的教义学家、哲学家兼医生的拉齐。

拉齐的全名是艾卜·伯克尔·穆罕默德·伊本·宰克里雅·拉齐(865—925年),他因生于伊朗首都德黑兰附近的赖伊而得名,欧洲人称他为拉齐斯(Rhazes)。他大概可以称为“伊斯兰医学家中最伟大、最富于独创性,而且著作最多的人物”②。他是巴格达大医院的院长③,为了给医院选择一个新地址,他把几条肉分别挂在本城的各地区,看哪个地区的肉条腐烂的迹象最少,就知道那个地区的气候最适合于卫生,就选那个地区做医院的新地址①。他被认为是外科上串线法的发明者。据《书目》的记载,他的著作,有一百三十种是比较大的,有二十八种是比较小的;这些著作中有十二种,是关于炼金术的②。他的许多关于炼金术的主要著作中,有一本叫做《秘典》(Kitāb al-Asrār),经过许多编辑人的辗转抄录后,这本书由著名的克利摩拿的翻译家热拉尔(1187年卒)译成拉丁语,而成为化学知识的一个主要来源,直到十四世纪,才被阿拉伯化学家查比尔的著作所取代。罗杰·培根曾引用这本书的理论,他给这本书取了一个新的名称,叫做《精神和肉体》(De spiritibuset corporibus)。还在波斯的时候,拉齐就写了一部医学书籍,题赠他的奖励者锡吉斯坦的君主萨曼王朝的国王曼苏尔,作为纪念,书名就叫做《曼苏尔医书》(Kītāb al-Tibb al-Mansūri)。这部书共计十册,十五世纪八十年代,被译成拉丁语后,在意大利米兰出版,书名是Liber Almansoris。这部书的若干册,新近已译成法语和德语。他所著的专论《天花和麻疹》(al-Judari w-al-Hasbah),是一篇最著名的医学论文,也是这个部门中最早的著作,有人认为这本书是阿拉伯医学文献的光荣,这种看法是很正确的。我们在这本书里发见关于天花病的初次临床记录③。

这篇专论先译成拉丁语,于1565年出版于意大利的威尼斯,后来又译成几种现代的欧洲语言,拉齐的声誉因此而大大提高了,历史学家公认他为富于独创性的、眼光最锐敏的思想家,他不仅是伊斯兰教的,而且是整个中世纪时期的最伟大的临床医生。然而他的最重要的著作,还要算《医学集成》(al-Hāwi),西西里岛的犹太教医生法赖吉·本·萨林,在法国昂儒的夏尔一世的赞助下,于1279年把这部书译成拉丁语,称为 continens,自1486年起,这部书就以这个名称屡次出版,1542年第五版在威尼斯问世。正如书名所表明的那样,这部书是一部医学百科全书,内容十分丰富。这部书总结了阿拉伯人当时从希腊、波斯和印度三个国家吸收到的医学知识,而且增加了许多新颖的贡献。在印刷术还幼稚的时代,拉齐的这些医学著作就屡次出版,这在好几百年内对于拉丁西方的思想曾起了显著的影响。

阿里·伊本·阿拔斯·麦朱西(即Haly Abbās al-Majūsi,994年卒),原先是祆教徒,由他的姓氏al-Majūsi(祆教徒)就可以看出来。他因著《王书》(al-Kitāb al-Maliki)而成名,这是为纪念布韦希王朝的国王阿杜德·道莱·方纳·胡斯罗(949—983年在位)而写成的①。这部书又叫做《医学全书》(Kāmil al-Sinā‘ah al-Tibbiy-ah) ②,译成拉丁文后叫做Liber regius。这部书比拉齐的《医学集成》更简明扼要,欧洲的医生都用功学习这部书,直到伊本·西那的《医典》取而代之。《王书》中的饮食学和药物学两部分,是全书的精华。这部书有许多新颖的贡献,如关于毛细管系统的基本概念,关于分娩时婴儿不是自动地出来,而是被子宫筋肉的收缩力推出来的证据等。

在阿拉伯医学编年史上,在拉齐之后,最著名的医学家就是伊本·西那(希伯来语写成Aven Sīna,拉丁语写成Avicenna〔阿维森纳〕,980—1037年),阿拉伯人尊称他为科学家的“领导长老”(al-shaykh al-ra’īs)①。拉齐和伊本·西那比较起来,前者的医生气味更浓厚些,后者的哲学家气味更浓厚些。阿拉伯科学到了这位医生兼哲学家、语言学家和诗人的手里,已经登峰造极,甚至可以说他就是阿拉伯科学的化身。

伊本·西那最初的名字是艾卜·阿里·侯赛因,他的父亲阿卜杜拉,是一个易司马仪派的信徒。他诞生于布哈拉附近,一生都是在东部伊斯兰世界度过的,死后葬于伊朗西北的哈马丹,他的坟墓一直保存到现在。他年轻的时候,很幸运地把萨曼王朝的国王努哈·伊本·曼苏尔(976—997年在位)的病治好了,努哈特许他使用著名的宫廷图书馆。这位伊斯兰教的波斯学者,具有非凡的理解力和记忆力,他把整个图书馆的书籍都读完了。在二十一岁的年轻时代,他就开始了写作生涯。他把当代的知识加以系统化。据基弗兑的记载②,他共写了二十一部较大的著作和二十四部较小的著作;据别人的记载,他写了九十九部书,内容包括哲学、医学、几何学、天文学、教义学、语言学和艺术。他的这些名著中,有一首《咏灵魂》的长诗,是描写灵魂自上天降入人体的,阿拉伯国家的青年,现在还在朗诵这首长诗呢。③他的科学论著中最重要的有两部书,第一部是《治疗论》(Kitāb al-Shifā’),是一部哲学百科全书。这部书的基本内容,是亚里士多德哲学的传统,加上新柏拉图派的影响和伊斯兰教的教义学①。第二部是《医典》(al-Qānūn fial-Tibb)。这部书把希腊的和阿拉伯的医学思想加以总结,而编成医典。《医典》的阿拉伯语原本,于1593年出版于罗马,所以是出版得最早的阿拉伯文献之一②。十二世纪时,克利摩拿的热拉尔把《医典》译成拉丁语,叫做Can on,从此,这部具有百科全书的内容、系统化的编排和哲学的计划的名著,就在那个时代的医学文献中取得了卓越的地位,取代了格林、拉齐和麦朱西三人的著作,而被采用为欧洲各大学的医学教科书。在十五世纪最后三十年内,这部医典已经出了拉丁语版十五版,希伯来语版一版。在新近几年,这部书的若干部分,已译成英语③。这部书说明了纵膈障炎和胸膜炎的区别,承认肺结核的接触传染性,以及水流和土壤传布疾病的作用,对于钩虫病作出科学的诊断,认为是一种肠寄生虫造成的。这部书的药物学,研究了七百六十多种药的性能。自十二世纪到十七世纪,这部书被用作西方医学指南,东方的伊斯兰国家,现在还有人偶尔应用这部书。用奥斯勒博士的话来说,这部书“被当做医学圣经的时间比其他任何著作都要长”。④

在医学界声望较低,但是也值得提一下的,是阿里·伊本·伊萨(即Jesu Haly)。他是阿拉伯最著名的眼科医生(kahhāl),是基督教徒,十一世纪前半期,在巴格达享盛名。哈里发穆耳台米德有一位御医,名叫伊萨·伊本·阿里,出生于阿里·伊本·伊萨之前一百五十年,但是两人的名字往往混淆起来①。中世纪时代用阿拉伯语写成的关于眼科学的著作,共计三十二种,只有阿里所著的《眼科医生手册》(Tadhkirat al-Kahhālin),完整地传到现在,因此,成为最古老而且最有价值的眼科学文献②。阿拉伯文的三十二种眼科著作中,只有伊本·马赛维和侯奈因的著作,是比较早的。《眼科医生手册》认真地叙述了一百三十种眼科症候。这本名著,有一种希伯来语译本,有两种拉丁语译本,直到现在,东方各国的眼科医生,还在学习这本名著。

伊本·哲兹莱(1100年卒)是一位第二流的医生,他原来是基督教徒③,曾著《养生表》(Taqwīm al-Abdān fi Tadbir al-Insān),这是仿照另外一位基督教医生伊本·卜特兰④(约1063年卒于安提俄克)所著《健康表》(Taqwīm al-Sihhah)的体例而写成的。在《养生表》中,各种疾病,象天文表里的星宿一样,排列起来。这本书曾于1532年译成拉丁语,出版于法国的施特拉斯堡。最后要提到的医生,是叶耳孤卜,他是哈里发穆耳台迪德(892—902年在位)的上驷院卿,曾著过一本关于骑术的论文,叫做《骑术和马色》(al-Furūsīyah wa-Shiyāt al-Khayl),这是关于骑术的第一本阿拉伯语著作。这本书包括兽医学的若干基本原理。这本书的阿拉伯语手抄本,现在还保存在英国博物馆里⑤。

在阿拉伯人看来,哲学(falsafah)是人类所能探知的关于万物真相的真实原因的一种知识。就实质来说,阿拉伯哲学就是希腊哲学,但是,已根据被征服各国人民的思想及其它东方的影响,而加以修改,使其适合于伊斯兰教的精神倾向,并且用阿拉伯语表达出来。这些阿拉伯人相信,亚里士多德的著作已集希腊哲学之大成,正如格林的著作已集希腊医学之大成一样。希腊哲学和希腊医学,当然是指西方所有的全部学问了。作为穆斯林,阿拉伯人相信,《古兰经》和伊斯兰教教义学,是宗教法律和宗教经验的总结。因此,他们新颖的贡献,一方面是在哲学领域和宗教领域的边缘上,一方面是在哲学领域和医学领域的边缘上。阿拉伯的著作家,逐渐把“falāsifah”或者“hukamā’”(哲学家或者贤人)用做不受宗教限制而自由思考者的称号,同时把“mutakallimūn”或者“ahl al-kalām”(演说家或者辩证学家)的名称,留给那些为天启的宗教所制约的学者。“mutakallimūm”相当于基督教欧洲经院哲学的著作家,他们应用逻辑学命题的方式,陈述自己的理论,故有辩证学家的称号。后来,“kalām”(本义是言语)就成为教义学的名称,而“mutakallimūn”就成为教义学家的名称了。安萨里原来是一位教义学家,留到后面去论述。早期阿拉伯哲学史上最显赫的人物,当推肯迪、法拉比和伊本·西那三人。

肯迪的全名是艾卜·优素福·叶耳孤卜·伊本·易司哈格·艾勒·肯迪,约在801年出生于库法,而享盛名于巴格达,约873年死于巴格达。他有纯粹的阿拉比亚血统,故有“阿拉伯哲学家”的头衔。他实在是东方哈里发帝国内阿拉伯民族中研究亚里士多德哲学的绝无仅有的例子。肯迪是一位折中派的哲学家,他曾依照新柏拉图派的方法,做过很大的努力,想把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见解结合起来,他认为新毕达哥拉斯派的数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肯迪不仅是哲学家,而且是占星学家、炼金术家、光学家和音乐理论家。据传说,他曾写过三百六十一种著作,但不幸,大部分都散佚了。他的主要著作,是一部光学书,那是几何光学和生理光学相结合的,是以欧几里得的《光学书》(Optics,西温的校订本)为蓝本而写成的。这部书在东方和西方曾被广泛地采用,直到伊本·海赛木的伟大光学著作出世,才被取代了。这部书的拉丁语译本,对于罗杰·培根曾有过影响。肯迪曾写过三、四篇关于音乐理论的文章,一直传到现在,这是用阿拉伯语写成的保存下来的最古老的乐理文章,我们由这些文章可以看到希腊关于乐理的著作的影响。肯迪在一篇论文中说,节奏(iqā‘)是阿拉伯音乐的组成部分。在基督教欧洲之前好几百年,穆斯林各国早已认识到有节奏的歌曲或有节奏的音乐了①。肯迪的著作保存到现在的,大部分是拉丁语的译本,阿拉伯语的原本是很希罕的。

把希腊哲学和伊斯兰教加以调和的工作,由阿拉伯人肯迪开端,由突厥人法拉比继续,由波斯人伊本·西那完成。

法拉比的全名是穆罕默德·伊本·穆罕默德·伊本-达尔汗·艾卜-奈斯尔·艾勒-法拉比50000492_0435_1②,欧洲人把他叫做Alpharabius。他出生于外药杀河区,曾在巴格达受教于一位基督教的医生和一位基督教的翻译家,曾以“苏非”的身分,在阿勒颇海木丹人赛义夫·道莱辉煌的宫廷里享过盛名。公元950年卒于大马士革,享寿约八十岁。他作过几篇论文,评论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从这几篇论文看来,他的哲学体系是柏拉图派、亚里士多德派和苏非派的混合物,斯特吉拉人①曾有“第一教师”的尊号,而法拉比获得了令人羡慕的“第二教师”的尊号。除了关于亚里士多德和其他希腊哲学家的注释外,法拉比还编写过关于心理学、政治学和形而上学的各种论文,其中最著名的是《哲理的宝石》(Risālat Fusūs al-Hik-am)②和《优越城居民意见书》(Risālah fi ■rā’Ahl al-Madīnahal-Fādilah)③。法拉比在这后一部书中和在他所著的《政治经济学》(al-Siyāsat  al-Madaniyah)中,都提出了关于模范城市的概念,他认为模范城市是与人体相似的一个具有教职制度的有机体,他在这方面显然受到了柏拉图的《共和国》和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的启发。君主相当于人的心脏,达官显宦们为他服务,小官吏又为达官显宦们服务,如此类推,以至于老百姓。在他的理想的城市里,社会的目的是本市公民的幸福,而君主在道德上和才智上都是十全十美的人。

由法拉比其他的著作看来,他是一位很好的医生兼数学家,是一位神秘学家兼卓绝的音乐家。事实上,他被认为是阿拉伯音乐史上最伟大的理论家。除了在两本科学概要里讨论音乐问题外,他还写了三本比较大的专论,来讨论乐理上的问题,最重要的是《音乐大全》(Kitāb al-Mūsīqi al-Kabir)④。相传,他在他的保护人赛弗·道莱的面前演奏琵琶,十分动人,使听众哈哈大笑,再使他们痛哭流涕,最后使他们进入睡乡(连看门人也都如此)①。有几首古老的颂歌,相传是他创作的,直到现在,毛莱威派的修道士们还在咏唱那些颂歌。

伊本·西那诞生于法拉比之后(1037年卒),他关于音乐理论的著作,是阿拉伯语中最重要的著作。在论述阿拉伯医学家的时候,已经讲过伊本·西那在医学上的成就;他在哲学上有那样的成就,应当感谢法拉比的恩惠。据伊本·赫里康的评价②,“伊斯兰哲学家没有象法拉比那样渊博的;伊本·西那由于研究了他的著作,模仿了他的风格,才精通哲学,写出有用的著作来的。”但是彻底研究希腊哲学,特别是菲洛的哲学③,然后用清楚流畅的文字加以阐述,而且把它与伊斯兰教结合起来,使一般受过教育的穆斯林不仅能够了解,而且能够接受,这不能不归功于伊本·西那。

约当回历第四世纪中叶(公元970年前后),在巴士拉出现了一个研究通俗哲学的有趣的折中派学会。这个学会有毕达哥拉斯派思想的倾向,叫做“精诚同志社”(Ikhwān al-Safā’)。这个名称,大概是从《凯利莱和迪木奈》里斑鸠的故事中借来的,那个故事叙述一群走兽,相亲相爱,犹如“忠实的朋友”(ikhwān al-Safā’)④,故能逃脱猎人的罗网⑤。

“精诚同志社”在巴格达设有分社,这个学会不仅是一个哲学的机构,而且是一个宗教-政治的秘密组织,以极端的十叶派(大概是易司马仪派)的观点为这个学会的观点,反对当时存在的政治制度,显然企图破坏人民的文化体系和宗教信仰,以便颠覆当时的统治者阿拔斯王朝。因此,这个学会的活动和会员的姓名,都是不得而知的。这个学会的《论文集》(Rasā’il),编成百科全书的样子,流传到现在①,编辑人的姓名是很暧昧的。《论文集》包括论文五十二篇,内容有数学、天文学、地理学、音乐、伦理、哲学等,总结了当时的知识分子所必须具备的一切科学知识。前面的五十一篇论文,是讨论各种学科的;最后一篇论文,是总结前五十一篇论文所涉及的一切科学的。由这部百科全书式的文集可以看出,阿拉伯语在当时已经成熟到可以作为表达一切科学和哲学理论的工具了。安萨里曾受这部著作的影响②,叙利亚阿萨辛派的领袖赖世德丁·息南也曾勤勉地使用过这部著作③。叙利亚的大诗哲麦阿里(1057年卒)在巴格达的时候,经常去参加这个学会每星期五举行的例会④。穆尔太齐赖派的著名人物陶希迪(1023年卒)⑤、拉旺迪(915年卒)和麦阿里三人,成为伊斯兰教大异端派的三君子⑥,陶希迪即使不是这个学会的积极分子,也是他们的学生。

伊斯兰教关于天文学的科学研究,是在一部印度的天文学著作的影响下开始的,这部著作叫做《西德罕塔》(Siddhānta,阿拉伯译名是《信德欣德》Sindhind),于771年从印度传入巴格达后,由穆罕默德·伊本·易卜拉欣·法萨里译成阿拉伯语,被后代的学者当做范本。萨珊王朝时代编辑的帕莱威历表(Pahlawi zik),不久就被译成阿拉伯语,附在《信德欣德》后面,叫做历表(zij)。希腊的成分,虽然在最后加入,却是最重要的成分。托勒密的《天文大集》,早就被译成阿拉伯语,但是后来的两个译本,是比较优越的:一个新译本是哈查只·伊本·麦台尔于回历212年(公元827—828年)完成的,另一本是由侯奈因·伊本·易司哈格翻译,而由撒比特·伊本·古赖(901年卒)校订的。远在九世纪的时候,凭借十分精确的仪器,而进行的第一次正规的观测(rasd),已经在军迪沙普尔(在波斯的西南部)开始了。哈里发麦蒙在巴格达创建了“智慧馆”(Bayt al-Hikmah),接着就在舍马西叶门附近建立了天文台,由改奉伊斯兰教的犹太人辛德·伊本·阿里和叶哈雅·伊本·艾比·曼苏尔(830或831年卒)①二人领导。哈里发的天文学家,“不仅在这里有系统地观测天体的运动,而且根据非常精确的结果,校正了托勒密《天文大集》里一切基本的要素:黄道斜角、二分点②的岁差和岁实等③”。在这个天文台建成之后不久,麦蒙又在大马士革城外的嘎西雍山上建立了另外一个天文台④。在这个时代,天文台上的仪器,有象限仪、星盘、日晷仪、天球仪和地球仪等。易卜拉欣·法萨里(约在公元777年卒)是制造星盘的第一个穆斯林⑤,无疑地他是仿造希腊星盘的,因为阿拉伯名称asturlāb是从希腊名称astrolabe得来的。讨论这种天文仪器的最早的阿拉伯语论文之一是阿里·伊本·伊萨·阿斯突尔拉比(意思是星盘制造家)所写的,他在830年前生活于巴格达和大马士革。

麦蒙的天文学家们,曾做过一件极其精密的测地工作——测量地球子午线一度之长。测量的目的是,假定大地为球形,然后实测子午线一度之长,据此而推算地球的体积及其圆周。测量的工作,曾在两个地方进行,一个是在幼发拉底河北面的辛贾尔平原,一个是在约旦的巴尔米拉附近,测量的结果是,子午线一度之长,等于五十六又三分之二阿拉伯里①,这显然是一个精密计算的结果,比当地子午线一度真实的长度,超过二千八百七十七英尺②。根据这个数字计算,地球的圆周,是二万零四百阿拉伯里,地球的直径是六千五百阿拉伯里。参加这件测量工作的,有穆萨·伊本·沙基尔的三个儿子,花拉子密大概也参加了这件工作。花拉子密的历表写成后一个世纪半,西班牙的阿拉伯天文学家麦斯莱麦·麦只里帖(约在1007年卒)曾加以校正,1126年由巴斯人阿德拉译成拉丁语,这部历表成为东方和西方各种历表的蓝本。阿拉伯的这些历表,代替了先前希腊和印度的各种历表,而且传入中国,被采用了一个时期③。

这个时期的另外一位著名的天文学家是艾卜·阿拔斯·艾哈迈德·拔汗尼④,他出生于外药杀河地区的拔汗那⑤,而以拔汗尼为姓(欧洲人叫他Arfraganus)。 861年,哈里发穆台瓦基勒委任他在埃及弗斯塔德建立一个水位计①。拔汗尼的主要著作《天文学入门》(al-Mudkhil ilā‘Ilm Ha’yat al-Aflāk)②于1135年由塞维勒的约翰和克利摩拿的热拉尔合译成拉丁语,又被译成希伯来语。阿拉伯语原本,保存到现在,但是具有不同的书名③。

除麦蒙的天文台外,穆萨·伊本·沙基尔的三个儿子,在巴格达他们自己的家里,设了一个天文台(850—870年)。布韦希王朝的素丹舍赖弗·道莱(982—989年在位),在巴格达的宫廷中,建设了另外一个天文台,在这个天文台上工作的,有三位天文学家:第一位是阿卜杜勒·赖哈曼·苏非(986年卒),他著的《恒星集》(al-Kawākib al-Thābitah)是观测天文学上的一部杰作;第二位天文学家是艾哈迈德·萨安尼(990年卒);第三位天文学家是艾卜勒·外发(997年卒)④。在布韦希王朝的另一位素丹鲁克尼·道莱(932—976年在位)的在赖伊的宫廷里,有呼罗珊人哈精⑤在工作。他曾确定黄道斜角,而且解决了一个存在于阿基米得的著作中的问题,从而得出一个三次方程式。此外,还有些天文学家,在设拉子、内沙布尔和撒马尔罕等地工作,对于天文学做过系统的研究。

白塔尼(欧洲人叫他Albatenius)⑥原来是哈兰的一个萨比教徒,后来改奉伊斯兰教,无疑,他是自己民族中同时代的最伟大的天文学家,也是伊斯兰教最伟大的天文学家之一,公元877—918年间,他在赖盖从事观测和研究。他是一位独创的研究工作者。他订正了托勒密的许多错误,又修正了太阳轨道和某些行星轨道计算的方法。他证明太阳环食的可能性,而且更正确地决定了黄道斜角,并且提出关于决定新月的可见度的独创的理论①。

阿富汗东部的加兹尼,是艾卜·赖哈尼·穆罕默德·比鲁尼(973—1050年)②的故乡。他是伊斯兰教在自然科学的领域中所产生的最富于创造性而且学识最渊博的学者。这位波斯血统的阿拉伯语著作家,会说突厥语,除波斯语外,还知道梵语、希伯来语和叙利亚语。他于1030年曾为他的保护人素丹麦斯欧德(著名的麦哈茂德的儿子)写了一个总结整个天文学的报告,叫做《麦斯欧迪天文学和占星学原理》((al-Qānūn al-Mas‘ūdi fi al-Hay’ah w-al-Nujūm)。他在同一年编写了一部关于算术、几何、天文和占星的简短问答,叫做《占星学入门解答》(al-Tafhim li-Awā’il Sinā‘atal-Tanjīm)。他首要的著作是《古代遗迹》(al-■thār al-Bāqiyah‘an al-Qurūn al-Khāliyah),这部书主要是讨论古代各国人民的历法和纪元的③。关于地球以地轴为轴而自转的理论,在那个时代还是一个争执不决的问题,比鲁尼在这些著作中聪明地讨论了这个问题,而且对于地球的经度和纬度作出精密的测定。比鲁尼是十叶派的穆斯林,他带有不可知论的倾向,曾在印度侨居多年,而且醉心于印度哲学①。他在科学上的贡献是很多的,其中有他根据流体静力学的原理而对天然泉水的作用所作的解释,他指出印度河谷必然是一个古海的盆地,被冲积层所充塞。他还叙述了几种怪物,包括我们所谓的暹罗连体双生儿②。

塞尔柱克王朝的素丹哲拉勒丁·麦里克沙,是保护天文学研究的。回历467年(公元1074—1075年),他在赖伊(一说是在内沙布尔)建立一座天文台,在那座天文台上,曾精密地测定了回归年的长度,并且根据这种测定,对历法进行了一次重要的改革。为了完成改革古波斯历的任务,他把鼎鼎大名的欧麦尔·赫雅木聘请到这座天文台来工作③。欧麦尔于1038到1048年间生于内沙布尔④,于1123到1124年死于故乡,他主要是以波斯诗人和自由思想家⑤的名义著名于世界的,只有很少数人知道他同时是一位第一流的数学家和天文学家。欧麦尔和他的合作者共同研究的结果,创作了哲拉里历,这种历法比格里历还要精密。格里历积三千三百三十年就相差一日,而哲拉里历要积五千年才相差一日。

旭烈兀50000492_0445_0①破巴格达城后才一年的工夫,1259年就在乌尔米雅湖附近着手建立马腊格天文台,由阿拔斯王朝最后一位著名的天文学家兼哲学家突斯人奈绥尔丁(1274年卒)担任第一任台长②。这座天文台上的仪器,都是很精密的,包括浑天仪、象限仪、二至仪。奈绥尔丁在这座天文台上编成一部新的天文表,叫做伊儿汗历③,用来纪念头一位伊儿汗——旭烈兀。这部历表,流行于亚洲各国,甚至传到中国。这座短命的天文台的遗址,保存到现在。在天文台的跟前,有一所图书馆,也是旭烈兀建立的,据说藏书四十万册。这些书绝大部分是蒙古军队从叙利亚、伊拉克和波斯掠夺来的。

占星学是天文学的女仆,在占星学上,艾卜·麦耳舍尔是一个在巴格达闻名的人物,他出生于呼罗珊的巴里黑城,公元886年卒④。在基督教的中世纪时代,他是被人引证得最多的一位权威学者,欧洲人把他叫做Albumasar,他们把他描写成一位先知。他的四部著作,在十二世纪时被译成拉丁语,译者是塞维勒人约翰和巴斯人阿德拉。艾卜·麦耳舍尔不仅介绍了他那种关于星辰能影响万物的生死和祸福的奇妙的信仰,而且把月亮的出没能影响潮汐的原理传入欧洲。

穆斯林的几种天文学著作,先后译成拉丁语,传入欧洲,特别是西班牙,对于基督教欧洲天文学的发展,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前面说过,有一位印度学者,曾经把印度的天文学名著《信德欣德》传入曼苏尔的宫廷,据说把印度算术及其数字体系(阿拉伯语所谓的印度数字)和零号传入阿拉伯国家的人,也正是那位学者①。法萨里把那些印度著作译成阿拉伯语的时候,就把这些印度数字介绍到伊斯兰教国家。这些数字的应用,遍于阿拉伯世界,大概应归功于花拉子密和数学家海伯什(867到874年间卒)的天文表。但是阿拉伯的数学家和天文学家,迟迟地才采用了印度的这种创造性的发明。迟至十一世纪,艾卜·伯克尔·穆罕默德·凯赖支(Karaji,往往被人误写成Karkhi,1019到1029年间卒)编写《算术全书》(al-Kāfi al-Hisāb)时还用数词表达所有的数目。其他的数学家,仍然依照闪族人和希腊人的旧习惯,以字母代替数字,实行词句计算法(hisāb al-jummal)。艾哈迈德·奈赛威(约在1040年卒)②在他所著的《印度算法释疑》(al-Muqni‘ fi al-Hisābal-Hindi)一书中说明分数除法、开平方和开立方的方法的时候,几乎是采用现代的方法,他象花拉子密那样,应用印度数字。

穆罕默德·伊本·穆萨·花拉子密(780到约850年)是阿拉伯数学史上初期的主要人物③。他是伊斯兰教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对于数学思想影响之大,是中世纪时代任何著作家所不能及的。花拉子密不仅编辑了最古的天文表①,而且编写了关于算术和代数学的最古的书籍。他关于算术的著作,只有译本留传下来。他关于代数学的著作,叫做《积分和方程计算法》(Hisāb al-Jabrw-al-Muqābalah),这是他主要的著作,全书有例题八百多个,一部分是新巴比伦人早已提出来的。这部书的阿拉伯语原本,已散佚了。拉丁语的译本是克利摩拿人热拉尔于十二世纪时译成的,这个译本成为欧洲各大学的主要数学教科书,一直使用到十六世纪,而且代数学这门科学和代数学的阿拉伯名称algebra,也都是以此书为媒介才传入欧洲的。阿拉伯数字,也是借花拉子密的著作传到西方的,这是Algorism(阿拉伯数字)这个术语的由来②。晚出的数学家,有许多人曾受花拉子密的影响,例如欧麦尔·赫雅木、比萨人利奥那多(1240年后卒)和佛罗伦萨人雅科卜先生。他在1307年用意大利语写成的数学论文,正如利奥那多的一本著作那样,包括着这位穆斯林的数学家所提出的六种二次方程式。赫雅木的代数学③比花拉子密的代数学有显著的进步,其中包括二次方程的几何学解法和代数学解法,以及值得佩服的各种方程式的分类法。

除药物学、天文学和数学外,阿拉伯人在化学上曾作出他们最伟大的科学贡献。阿拉伯人在研究化学和其它自然科学中,推广了客观实验的方法。对希腊人模糊的思辨来说,这是一个决定性的改革。阿拉伯人对现象能进行正确的观察,能勤勉地积累事实,但是他们觉得,要作出恰当的假说,仍然是困难的。作出真正科学的结论和建立最后的体系,这是他们智力的铠甲上最弱的一个环节。

阿拉伯炼金术①的祖师是查比尔·伊本·哈彦(欧洲人叫他Geber),约在776年活跃于库法城②。在中世纪的化学界,除拉齐(925年卒)外,他的声望是最高的。据传说,他是伍麦叶王朝亲王哈立德(704年卒)和十叶派的第六位伊马木哲耳法尔·萨迪格(765年卒)的学生。查比尔象他的埃及和希腊的前辈那样,孜孜不倦地工作,企图用一种神秘的物质为媒介,把铅、锡、铜、铁等廉价金属,变成黄金和白银,他为研究这个问题贡献出毕生的精力。他比早期的任何炼金术家更能够清楚地认识而且陈述实验的重要性,在化学的理论和实践方面,他都有了显著的提高。他死后两百年左右,当重新修建库法城的一条街的时候,发现了他的实验室。在那所实验室的地下,有一个研钵和一大块黄金被发掘出来。据西方的传说,有几种化合物的发现,应归功于他,但是,保存到现在的二十二种阿拉伯语的著作,虽署有查比尔的名字,却没有提及这几种化合物③。这些被认为是查比尔遗著的书籍,已有五种出版了,其中有《仁慈书》(Kitāb al-Rahmah)、《集中书》(Kitāb al-Tajmī’)和《东方汞》(al-Zi’baq al-Sharqi)。现在还保存着一百种关于炼金术的著作,有阿拉伯语的,也有拉丁语的,这些书上虽然都署着查比尔的名字,但绝大部分显然是伪书。但是,在十四世纪以后,署有他的名字的那些著作,在欧洲和亚洲,都是影响最大的化学论文。我们确信,那些著作是有点贡献的。查比尔科学地叙述了化学上的两种主要操作:煅烧和还原。他改良了蒸馏、升华、熔化、结晶等方法。有人说,他已经知道怎样准备天然的硫酸,大概再加食盐,这样就制成王水,这种说法是难以证明的。总的说来,他曾经把亚里士多德关于金属的成分的理论加以修改。经过他修改后,这种理论一直流传到十八世纪现代化学开始的时候,在那个漫长的岁月里,别人只增加了些微的更改。

晚期的穆斯林化学家,都欢呼查比尔为先师。甚至连他们中最出色的人物,如用阿拉伯语写作的波斯诗人兼政治家屠格拉义(约在1121年卒)①和伊拉克人艾卜勒·嘎西木(活跃于十三世纪后半期)②,对于查比尔的方法,也没有能作多大改进。他们继续寻找炼金术上的两种虚无缥渺的东西:点金石③和金丹50000492_0449_3④。自阿拔斯王朝灭亡后,纯粹科学或者自然科学的任何部门,实际上都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进步,现代的穆斯林,如果只倚靠自己的旧书,他们在科学上的成就,一定会远远地落后于他们在十一世纪时代的祖先。阿拉伯人在医学、哲学、数学、植物学和其他学科上,获得了一定的成就,接着就停顿了。由于崇拜过去及其宗教的和科学的传统,阿拉伯人的智力受到桎梏,摆脱这种桎梏的工作,现在才开始。一神教是古代闪族世界最伟大的贡献;希腊哲学是古代印度—欧罗巴世界最伟大的贡献,而中世纪的伊斯兰教,在人类思想史上第一次把这两件最伟大的贡献加以调和,从而把基督教的欧洲引向近代的观点,这是中古时代伊斯兰教永垂不朽的光荣,是值得注意的①

就博物学来说,阿拉伯人在动物学方面成就最小。西班牙的穆斯林却在植物学方面作出卓越的贡献,我们要在后面加以论述。用阿拉伯语论述动物学的作家,主要是些文学家。他们的著作,包括阿拉伯人给动物取的各种名称和绰号,而且引证诗歌来加以说明。他们关于马的研究,构成了特出的例外,而且几乎发展到了一门科学的地位。他们编写了许多关于马的特殊的专论,列举马的品种,说明马各肢体的名称,描绘马的各种毛色,而且指出马的各种可喜的性质和可恶的性质②。

动物学和人类学上早期的代表人物,是查希慈(“查希慈”是绰号,意思是金鱼眼,868或869年卒)。他曾活动于巴士拉。他所著的《动物书》(Kitāb al-Hayawān),与其说是一部生物学的著作,不如说是一部教义学和民间文学的著作,作者在这部书中引证了亚里士多德的见解,其中包括后代进化论和适应环境说,以及动物心理学的萌芽。查希慈知道,用干馏法可以从动物类中取得阿摩尼亚。晚期的动物学家,如用阿拉伯语写作的波斯的宇宙学家盖兹威尼(1283年卒)①和埃及的德米里(1405年卒),都是把动物学当做语言学和文学的一个分支来处理的,他们都受到查希慈的明显影响。德米里是最伟大的阿拉伯动物学家②。但是查希慈作为一个激进的教义学家和文学家,影响更大。他曾创立一个穆尔太齐赖教派,就叫做查希慈派③。他又是阿拉伯文学史上著作最多、而且常被引证的学者④。他不仅富于创造力,而且以机智、讽刺和渊博著名于世,但是他的面貌丑陋得令人讨厌。哈里发穆台瓦基勒,本来要任命他做太子的师傅,引见之后,改变了主意⑤。

矿物学虽与炼金术有密切的关系,但阿拉伯人在这方面的进步是很小的。阿拉伯人热爱宝石,而且对于矿物玄妙的性质,特别感觉兴趣,因此,他们用阿拉伯语写成的关于宝石鉴赏的著作有五十种以上。这些著作中保存到现在的历史最悠久的,要推九世纪时候伍塔里德(‘Utārid ibn-Muhammad al-Hāsib〔可能是al-Kātib之讹〕)⑥的著作。但是最驰名的著作,是希哈卜丁·帖法希(1253年死于开罗)的《关于宝石的思想之花》(Azhār al-Afkār fi Jaw-āhir al-‘Ahjār)⑦。帖法希讨论了二十四种宝石的来源、产地、纯度、价格、在医药上和魔术上的价值,除普林尼的著作和假托的亚里士多德的《宝石鉴赏》外,他只引证阿拉伯语的资料。著名的科学家比鲁尼对于十八种宝石和矿物的比重,曾作出几乎完全正确的鉴定。

伊斯兰教规定朝觐天房的制度,而且规定,一切礼拜寺的正殿,必须背着麦加的克而白,做礼拜的时候必须面向克而白,这就从宗教上促进了穆斯林对于地理学的研究。占星学要求决定全世界每个地方的经度和纬度,这又对地理学增加一种科学的影响。在七世纪到九世纪之间,穆斯林商人的足迹,东方从水陆两路到达中国,南方到达桑给巴尔和南非洲最远的海岸,北方深入俄国,西方为“黑暗海洋”(大西洋)的惊涛骇浪所阻,无法前进了。归国的商人所作的报告,自然引起人们对于远方的土地和人民的普遍的兴趣。波斯湾上西拉夫港的商人苏莱曼曾到远东游历。851年,由无名氏把他的见闻写成了游记。这是我们所能得到的关于中国和印度海岸地区的第一篇阿拉伯语的报告。苏莱曼告诉我们中国人用指纹作签名①。由这一类的报告逐渐演变出以航海家辛德巴德为中心的那些故事。关于俄国的最早的可靠的记载是艾哈迈德·伊本·法德兰的报告,921年,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穆格台迪尔曾派他去见保加利亚人的国王,他在伏尔加河一带居住过。雅古特所著的不朽的《地名辞典》(Mu‘jam al-Buldān)转载了这个报告的绝大部分。麦斯欧迪曾提及在迪尔人之间的穆斯林商人②,迪尔人是些斯拉夫部族,大概居住在第聂伯河的支流普里皮亚特河附近。

托勒密的《地理学》(附有带经纬度的地名表)曾屡次译成阿拉伯语,或是由希腊语直接翻译,或是由叙利亚语转译,翻译者主要是撒比特(901年卒)。赫赫有名的花拉子密曾以此为蓝本,编纂了《地形》(Sūrat al-‘Ard)①,这部书成为较晚的各种著作的基础,而且鼓舞了地理学的研究和新颖的论文的写作。花拉子密的著作上,附有一张“地形”,这是他和别的六十九位学者在哈里发麦蒙的鼓励下共同制成的一张地图,是自有伊斯兰教以来关于天地的第一张画图。生活在十世纪前半期的麦斯欧迪,曾参考过这张地图②。花拉子密的地理学,对于穆斯林地理学家的影响,继续到十四世纪,正如艾卜勒·菲达所说明的那样。

早期的阿拉伯地理学家,从印度获得这样一个观念,就是世界有一个中心,叫做艾林(arīn),这是印度市镇乌仗那(Ujjayini,即托勒密地理学里的Ozēnē)③的讹误。在乌仗那曾有一座天文台,“地球的圆顶”④或“顶点”被推定在那个地方的子午线上。他们把艾林安置在东西两极端之间的平分线上。他们设想,西方的本初子午线,是在离这个神话的地方九十度处。一般穆斯林的地理学家,测量经度的时候,都从托勒密所用的本初子午线算起,那条子午线在现在的加那利群岛。

用阿拉伯语写成的关于地理学的最初的论文,是道路指南,其中旅行路线占着显著的地位。伊本·胡尔达兹比(约912年卒)是波斯人的后裔,曾任吉巴勒(al-Jibāl,即米迪亚Media)地方的邮政局长,他所著的《省道记》(al-Masālik w-al-Mamālik)①约在846年初次出版。这部书里的历史地志学,特别有价值,故伊本·法基、伊本·郝盖勒、麦格迪西及晚期的地理学家,都加以引用。十叶派的伊本·瓦迪哈·叶耳孤比②,曾活动于亚美尼亚和呼罗珊,他在891—892年所著的《地方志》(Kitāb al-Buldān)③,独创一格,在地志学和经济学方面,叙述得更加详尽。由基督教改奉伊斯兰教的古达麦,担任巴格达中央政府的岁入工作,928年后不久,他完成了《土地税》(al-Kharāj)一书的著作,书中讨论如何将哈里发帝国分成若干省,如何组织每个县的邮务和税务工作。另外一个波斯血统的阿拉伯地理学家伊本·鲁斯泰约在903年著成了《珍品集》(al-A‘lāq al-Nafīsah)④。同年,哈马丹人伊本·法基又著成《地志》(Kitāb al-Buldān)⑤,这是一部内容丰富的著作,麦格迪西和雅古特都经常加以引证。

到了回历四世纪中叶,伊斯泰赫里、伊本·郝盖勒、麦格迪西等人相继诞生以后,阿拉伯人中伟大的、具有系统性的地理学家才出世了。伊斯泰赫里出生于伊斯泰赫尔(Istakhr,即玻斯波利斯),故以伊斯泰赫里为姓,他约在950年著成《省道志》(Masālikal-Mamālik) ⑥,附有各个地方的彩色地图。这部著作对艾卜·宰德·巴勒希(934年卒)所建立的地理学体系,作出了详细的发挥。巴勒希曾活动于萨曼王朝的宫廷中,他的著作都没有留传下来。巴勒希和伊斯泰赫里所创立的体系,不大注意伊斯兰教世界以外的国家,他们的文章,主要是描绘书中所附的地图。书中的代表人物,就是旅行家们自己。麦斯欧迪首先提到锡吉斯坦地方的风车,伊斯泰赫里又再提及①。伊本·郝盖勒(活动于943—977年间)的游踪,远至西班牙,他曾应伊斯泰赫里的要求,把他所编写的地图和地理书加以修正。后来,伊本·郝盖勒又将全书加以改写,用自己的名义发表,书名改成《省道和省区》(al-Masālik w-al-Mam-ālik) ②。麦格迪西的著作,是这个学派中一部新颖的作品,他出生于耶路撒冷,故以麦格迪西为姓。因为耶路撒冷的阿拉伯名称是Bayt al-Maqdis(圣地)。除西班牙、锡古斯坦和印度外,这位旅行家曾游遍整个伊斯兰教世界,他在985—986年把二十年旅行的记载编成《全国各地区最好的分类》(’Ahsan al-Taqāsīm fi Ma‘r-ifat al-‘Aqālīm)③,这部书内容丰富多采,很有科学价值。

也门的地理学家兼考古学家哈桑·伊本·艾哈迈德·哈木丹尼,活跃于同一时代,945年死于萨那的监狱中。他的两部著作《花冠》(al-Iklil) ④和《阿拉伯半岛志》(Sifat Jazīrat al-‘Arab)⑤,对于我们研究伊斯兰教以前的和伊斯兰教时代的阿拉伯半岛,具有重大的贡献。遍游天下的麦斯欧迪,曾活跃于这个时期,我们要在介绍历史学家的时候介绍他的作品。在同一时代的精诚同志社的论文集中,矿物学的部分提出一个关于宇宙周期的学说①,他们认为良田可以变成沙漠,沙漠也可以变成良田;草原可以变成沧海,沧海也可以变成草原。

在阿拔斯王朝结束之前,东方穆斯林最伟大的地理学家雅古特(1179—1229年)②诞生了,他有两部伟大的著作,一部是前面常常引证的《地名辞典》③,一部是《文学家辞典》(Mu‘jam al-Udabā)。他出生于小亚细亚,父母都是希腊人,他幼年时代在战争中被俘虏到巴格达,卖给哈马地方的一个商人,因此,以哈马氏为姓。那个商人让他受到很好的教育,后来,派他到各处去采购商品,过了几年之后,解放了他。雅古特到处流浪,到处抄写名著,以卖书维持生计。1219—1220年,鞑靼人(蒙古人)侵入花拉子模,他仅以身免,“赤身裸体,正如复生日从坟坑里起来的人一样”④。《地名辞典》的初稿,是1224年在摩苏尔完成的;最后的编纂,是1228年在阿勒颇完成的。他死于阿勒颇。这部辞典里的地名,是按照字母的次序排列的,这是一部名副其实的百科全书,不仅集当代地理学之大成,而且含有历史学、人种志和自然科学方面许多宝贵的材料。

文学的伊斯兰教地理学,对于欧洲中世纪的思想,没有直接的影响,因为这些地理学家的著作,没有译成拉丁语。天文地理的某些方面,包括艾卜·麦耳舍尔所提出的关于潮汐成因的接近正确的学说,和地球经纬线的长度,都传入西方,后者是随着拔汗尼的天文学书的译本而传入的。以亚里士多德和托勒密为代表的希腊地理学残卷,也由阿拉伯人传回西方去。但是阿拉伯地理学家大部分的贡献,没有传过去。这种贡献包括关于远东、东方、黑人非洲和俄国草原的描写地理学;更准确的制图术,特别是世界地图;区域地理,即以地区为单位,说明人类生活与自然环境的关系。拉丁的西方,最初对于阿拉伯文献所以感兴趣,是为了准备日历、星表和星相图解,以及通过亚里士多德遗著的注释,去解释《圣经》中隐微的词义。这批庞大的科学资料,无论是天文学的、星占学的或者地理学的,都是通过西班牙和西西里岛,而传入西方的。西方阿拉伯地理学家科尔多瓦人比特鲁吉、托莱多人宰尔嘎里、巴勒莫人易德里西等对于地理学的贡献,将在叙述西班牙和西西里岛时加以论述。

最早的阿拉伯语历史著作,大半是从阿拔斯王朝时代保存下来的。伍麦叶王朝时代的历史著作,保存下来的就很少了。前面已经说过,这些历史著作最初的题材,是伊斯兰教以前的口耳相传的传奇和轶事,以及环绕着先知穆罕默德的姓名和生平事业的各种宗教传说。在伊斯兰教以前的历史方面,以库法人希沙木·凯勒比(819年卒)为最著名。据《目录》①所列举的历史书目,他的著作有一百二十九种,留传下来的只有三种②;但是其他著作的摘要,已被泰伯里、雅古特等史学家所引用。

第一部以宗教传说为基础的著作,是《天使传》(Sīrat RasūlAllāh),原著者是麦地那人伊本·易司哈格。他的祖父叶萨尔是633年哈立德·伊本·韦立德从伊拉克阿因·太木尔地方俘虏来的许多基督教孩子之一。①伊本·易司哈格(约在767年死于巴格达)所作的这部传记,留传到现在的,只有伊本·希沙木(834年死于开罗)②的订正本50000492_0458_2③。接着而来的历史著作,是记载伊斯兰教早期各战役以及征服各国的经过的著作,叫做《武功纪》(al-Maghā-zi),著作者有麦地那人穆萨·伊本·欧格伯(758年卒)④和瓦基迪(822或823年卒)⑤等人。伊本·赛耳德(845年死于巴格达)是瓦基迪的秘书⑥,他的著作是第一部伟大的分类传记⑦,主要内容是关于先知及其门弟子和再传弟子(al-tābi‘ūn)的概略。记载伊斯兰教武功纪的历史学家,有两个最重要的,第一个是埃及人伊本·阿卜杜勒·哈克木(870—871年卒),他的著作《埃及的征服及其消息》(Futūh Misr wa-Akhbāruha) ⑧是关于征服埃及、北非和西班牙的现存最早的文献;第二个是用阿拉伯语写作的波斯人艾哈迈德·白拉左里(892年卒),他的主要著作是《各地的征服》(Futūh al-Buldān)⑨和《贵族谱系》(Ansāb al-Ashrāf)⑩。白拉左里是把征服各城市和各地方的许多故事合并成一个整体的第一人,在他之前,编写历史的人,都是采取专论的形式的。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可以根据这些传奇、传说、传记、谱系和记载编纂正规的历史著作了。他们显然是用波斯语的史籍为范本的,例如用帕莱威语写的《列王纪》(Khudhāy-nāmah),就由伊本·穆盖法耳(757年卒)译成阿拉伯语,叫做《波斯列王纪》(SiyarMulūk al-‘Ajam)。古代的事件,只是作为伊斯兰教历史的序幕加以记载的,世界史的概念还是回溯到犹太教和基督教的传说。但是叙述的方式,仍然是伊斯兰教传说老一套的方式①。每一事件都是用目击者或当代人的语言加以叙述,而通过一系列的居间者,传到最后的传述者,即著者。应用这种方法,是为了保证记载的精确性;把每一事件发生的年月日都记载下来,也是为了达到这一目的。通常,如果线索(isnād)是连续的,而且每一传述者的品格都是可以相信的,则所叙事实,就算真实,对于事实本身,并不加以批判性的研究。历史学家除应用个人的判断,对于不同的若干组资料加以抉择,对于论据加以组织外,很少致力于史料的分析、批判、比较或推断。

第一批正规的历史学家中,有伊本·古太白,他的全名是阿卜杜拉·伊本·穆斯林·伊本·古太白②(889年死于巴格达),他的著作《知识书》(Kitāb al-Ma‘ārif)③是一部历史手册。还有跟他同时代的艾卜·哈尼法·艾哈迈德·迪奈韦里(895年卒)④,他活跃于伊斯巴罕(伊斯法罕)和迪奈韦尔(在波斯的伊拉克)。他的主要著作,是《长篇记述》(al—Akhbår al—■iwål),①这是用波斯人的观点写成的一部世界史。这两位历史学家,都是波斯血统的,除史书外,还写了一些文学的和语言学的著作。在同一时代活动的,还有地理学家兼历史学家叶耳孤比,他所著的《世界史摘要》终止于回历258年(公元872年)。书中保存了古代的、并非伪造的十叶派传说②。这一批历史学家里,还有哈木宰·伊斯法哈尼,他在伊斯法罕工作,约在961年死在那里,他所著的稍带批评的编年史,是较早就为现代欧洲人所熟悉的③。波斯血统的另外一位伟大的历史学家,是米斯凯韦(1030年卒)④,他在阿杜德·道莱的布韦希王朝的宫廷中担任重要的官职,编写了一部终止于回历369年(公元979—980年)的世界史50000492_0460_4⑤。米斯凯韦又是哲学家和医生,是第一流的穆斯林的历史学家。至于最伟大的历史学家,无疑的是泰伯里和麦斯欧迪了。

泰伯里出生于波斯境内里海南岸山区的泰伯里斯坦,故以泰伯里为姓,他的名字是穆罕默德·伊本·哲利尔,号艾卜·哲耳法尔(838—923年),他在学术上的声望很高,因为写下了两部伟大的著作,一部是异常周密而且精确的历史:《历代先知和帝王史》(Ta’r■kh al-Rusul w-al-Mul■k)⑥,另一部是《古兰经注》⑦。这部注释的原稿规模还要大得多,其中包括最早的、内容最丰富的经外传说。这部注释已经成了标准,后来的《古兰经》注,都从这部注释中汲取资料。他关于世界史的不朽的著作,是阿拉伯语中第一部完备的著作,也成为后代的历史学家米斯凯韦、伊本·艾西尔、艾卜勒·菲达等人的资料。泰伯里也象其他的大多数穆斯林史学家那样,把历史事件依照回历的年代编排起来。他的这部历史,从创造世界讲起,一直讲到回历302年(公元915年)。这种编年体的历史,在他之前,有瓦基迪和别的历史学家曾经写过;在他之后,米斯凯韦、伊本·艾西尔、艾卜勒·菲达(1273—1331年)①和戴海比(1274—1348年)②,也曾经写过。泰伯里的历史,据说初版的卷帙比现存的版本多十倍。他用于历史的记载方法,就是宗教传说的方法,也就是详细地记载传说的线索。泰伯里一方面利用保存到当代的历史资料,如伊本·易司哈格、凯勒比、瓦基迪、伊本·赛耳德、伊本·穆盖法耳等的著作和几种波斯历史的阿拉伯语译本,一方面利用自己在各地旅行时搜集到的口头传说,以及自己在巴格达和其它文化中心求学时期,从各位舍赫(长老)听到的讲演。他曾做过学术性的旅行,足迹遍于波斯、伊拉克、叙利亚和埃及③。有一次,他没有吃的,只好把衬衫的套筒取下来,换取度日的食物。根据普遍的传说,泰伯里在四十年内,每天写四十张稿子,他治学的辛勤,由此可以想见了④。

艾卜·哈桑·阿里·麦斯欧迪⑤,被称为阿拉伯的希罗多德,他是用纪事本末体编写历史的第一个阿拉伯人。他不把各种事件按年代编排,却围绕着朝代、帝王、民族来编排,后来,伊本·赫勒敦和一些小历史学家,都采用了这种方法。他又是善于利用历史轶事的第一个阿拉伯人。年轻的麦斯欧迪,是唯理的穆尔太齐赖派。他从事于当日盛行的学术旅行。他离开故乡巴格达①,几乎走遍亚洲各国,甚至还远达桑给巴尔。他曾否到过中国和马达加斯加岛,是值得怀疑的。他平生的最后十年,是在叙利亚和埃及度过的,在这十年期间,他把所搜集到的资料编成三十册的伟大著作,但保存到现在的,只有一部摘要,叫做《黄金草原和珠玑宝藏》(Mur■j  al-Dhahab  wa-Ma‘■din    al-Jawhar) ②。在这部史地百科全书的著作中,著者除研究正规的穆斯林的题目外,还用宽宏大量的态度和真正科学的好奇心,研究了印度、波斯、罗马、犹太的历史和宗教③。在这部巨作中,他一开头就说,现在的干旱地区是过去的海,现在的海是过去的干旱地区——这都是自然界作用的结果。麦斯欧迪于957年卒于弗斯塔德④,生前曾将自己关于历史和自然哲学,以及当代哲学家关于矿物、植物、动物之间的秩序的见解⑤总结起来,写成一本专论,叫做《提醒和监督》(al-Tanb■h w-al-Ish-r■f)⑥,他在这方面可与普林尼⑦媲美。

阿拉伯语的历史编纂,到了泰伯里和麦斯欧迪,已登峰造极了,在米斯凯韦(1030年卒)以后,则开始急剧下降。伊本·艾西尔(1160—1234年)①节录泰伯里的著作,并加以补充,写到1231年,这部书叫做《历史大全》(al-K■mil fi al-Ta’rīkh)②。书中关于十字军战役的记载,是一种新颖的贡献。伊本·艾西尔还写了一部重要的著作,叫做《莽丛群狮》(’Usd al-Gh■bah)③,是穆罕默德七千五百位弟子的列传。与他同时代的人伊本·召齐的外孙(1186—1257年)④出生于巴格达,父亲是一个突厥奴隶,他的著作宏富,其中有一种世界史,从创造世界一直讲到1256年,叫做《时代宝鉴》(Mir’■t al-Zam■n fi Ta’rīkh al-A‘yy■m)⑤。阿拔斯王朝的史学家当中,有叙利亚大法官伊本·赫里康(1282年卒),他是编纂民族人名辞典的第一个穆斯林。在他之前,雅古特曾著过《文学家人名辞典》,伊本·阿萨基尔(1177年卒)把与他的故乡大马士革有关的名人的传记写成八十册的专书⑥。泰伯里、麦斯欧迪、伊本·艾西尔和他们的同行,用阿拉伯语写作的这些著作,由于没有西方语言的译本,所以象其它大多数的东方史地名著一样,都是中世纪的西方读者所难接触到的。到了现代,有许多名著,已部分或全部译成欧洲语言了。但这不是说,阿拉伯的作家对于社会科学没有什么贡献。在评价他们在史学和其他学科方面的著作时,萨尔顿①曾热忱地宣告说:“人类主要的任务,已经由穆斯林们完成了。最伟大的哲学家法拉比,是穆斯林;最伟大的数学家艾卜·卡米勒②和伊本·息南③,是穆斯林;最伟大的地理学家和百科全书家麦斯欧迪,是穆斯林;最伟大的历史学家泰伯里,是穆斯林。”

现在我们要讲到,阿拉伯人本着阿拉伯人和穆斯林的偏爱,而从事的智力活动。在这样发展起来的学科中最重要的是教义学、圣训学、教律学和语言学。在这方面的学者,大多数是阿拉伯人的苗裔;相反的,上面所讲过的医生、天文学家、数学家和化学家,都是叙利亚人、犹太人或波斯人的苗裔。

由于宗教的动机,信仰伊斯兰教的阿拉伯人,对于这几门学科早已注意,而且很感兴趣。他们要了解《古兰经》并加以解释,就必须钻研教义学和语言学。由于跟基督教徒接触,早在回历一世纪的时候,在大马士革就有教义学上的探讨,从而产生了唯能力论(al-Qadarīyah)和唯信德论(al-Murji’ah)两个学派④。

作为教义的最重要的源泉,仅次于《古兰经》的是逊奈(al-Sunnah)⑤,就是指先知穆罕默德的言论、行为、默认(taqrīr)三者而言的。在第一世纪时期,逊奈是口耳相传的,到了第二世纪时候,才记载下来,叫做哈迪斯(■ad■th)。因此,哈迪斯就是先知的言语或行为的记录。哈迪斯还有一个更普遍的意义,就是圣门弟子或再传弟子的言语或行为的记录,也可以叫做哈迪斯①。从教律上的地位来说,先知的哈迪斯不能与《古兰经》相比拟,但是,从伊斯兰教思想的发展来说,先知的哈迪斯曾起了同样重大的影响。在哈迪斯中发言的是穆罕默德;在《古兰经》中发言的是真主。在哈迪斯中,只有意义是天启的;在《古兰经》中,意义和词句都是天启的。教义学和教律学的根据,首先是在《古兰经》中,其次是在哈迪斯中。穆斯林们从大量的宗教传说(哈迪斯)中发展了一门科学(‘ilm),这是与其他的宗教完全不同的。

对虔诚的穆斯林来说,圣训学很快就变成了极其优越的科学②。“学问虽远在中国,亦当求之。”这是一章著名的圣训,为了响应先知的号召,未来的学者,在广大的哈里发帝国领域内从事长途的、辛苦的跋涉,主要的目的就是寻求圣训学。这种游学(al-ri■lah fi ■alab al-‘ilm)被提高成为一种完美的虔诚行为:因远道游学而病死在异乡的人,就和参加圣战而牺牲生命的人一样③。

在先知去世后二百五十年间,关于先知言行的记录增多了,也更丰富了。无论何时发生了宗教的、政治的或社会的问题,各党派都在先知的言语或决定中去寻找根据,来支持自己的见解,不管所找到的根据是真实的,或者是捏造的。阿里和艾卜·伯克尔之间的政治斗争,阿里和穆阿威叶之间的战争,阿拔斯王朝和伍麦叶王朝之间的怨恨,阿拉伯人和非阿拉伯人之间争执得很剧烈的孰优孰劣的问题,这些争端和类似的事变,都给哈迪斯的捏造和传播提供了充足的机会。哈迪斯的制造,也有商业的价值,许多教师靠《哈迪斯》发财致富。伊本·艾比·奥查于772年在库法被处死刑之前,承认他曾把自己创作的四千章传说到处传播①。麦地那学派所传的哈迪斯比库法学派所传的通常受到更多的重视,但是麦地那的传述者,并不是都不受怀疑。例如艾卜·胡赖莱,是先知的弟子,又是热心传播他的言行的人,据说他所传的哈迪斯在五千三百章以上②,但是无疑有许多章是在他死后别人假托的。阿以涉传过二千二百一十章,艾奈斯传过二千二百八十六章,伊本·欧麦尔传过一千六百三十章③。

每一章完全的哈迪斯都包括两部分:传说的线索(isnåd)和本文(matn)。本文紧跟着线索,而且必须是直接的交谈:甲告诉(■ad-datha)我说,乙告诉他,而乙又听见丙说,丙又听见丁说……如此回溯到先知本人。编纂历史和格言文献的时候,也采用这种方式。在这些方面,批评通常只是外加的,只限于考虑传达者——同时又是保证者——的名气如何,以及他们是否能构成回溯到先知的一条连续的线索。根据这种批评,哈迪斯分成三类:真实的(■a■i■)、良好的(■asan)、虚弱的(■a‘īf)④。这种外加的批评,可能达到怎样极端的荒谬,可以用一个传述者的故事来加以说明。一个基督教徒敬他一大杯酒(酒是这个基督教徒的奴隶从一个犹太人的酒店里买来的),有人提醒他,饮酒是违犯教律的,而他为自己辩护说:我们传说者只承认素福彦·伊本·欧雅叶奈和叶齐德·伊本·哈伦一流的权威。我们怎能信任犹太教徒、基督教徒及其奴隶呢?凭真主发誓,我喝这酒,因为线索没有充分根据①!

回历三世纪的时候,各种哈迪斯已被编辑成六部标准的文献。在这六部文献中,穆罕默德·伊本·易司马仪·布哈里(810—870年)②所编辑的《圣训实录》(al-■a■i■)是第一部,而且是最有权威的。布哈里是波斯人,曾游历波斯、伊拉克、叙利亚、希贾兹、埃及等地,辛勤地从事学习研究,从一千位舍赫的口中,搜集到传说六十万章,然后选出七千三百九十七章,依照礼拜 朝觐、圣战等题材,分门别类地编辑成书③。布哈里每记录一章传说,必先小净一次,礼拜一次④。他的《圣训实录》已获得半神圣的性质。凭这部圣训集发誓,跟凭《古兰经》发誓同样有效。这部圣训集的地位,仅次于《古兰经》,故对于穆斯林的思想起了最大的影响。布哈里的坟墓,在撒马尔罕郊区,到现在还常有人去凭吊,因为他们认为他在伊斯兰教的地位,只比穆罕默德差一级。

可与布哈里《圣训实录》争衡的是内沙布耳人穆斯林(875年卒)的著作,伊斯兰教也给这部著作以《圣训实录》(al-■a■i■)的称号。穆斯林《圣训实录》,在线索方面,虽然与布哈里《圣训实录》不同,内容却是大致相同的。次于这两部实录的还有四部圣训集,穆斯林们认为都是具有经典的品级的。这四部圣训集,是巴士拉人艾卜·达五德(888年卒)的《圣训集》(Sun an)、帖尔密迪(约在892年卒)的《圣训集》(Jåmi‘)、加兹温人伊本·马哲(886年卒)的《圣训集》(Sunan)和奈萨仪(915年卒于麦加)的《圣训集》(Sunau)①。

除了澄清和补充《古兰经》之外,圣训文献向穆斯林公众提供有关全部日常生活的箴言和范例。许多日常生活中的琐碎问题,例如切西瓜要怎样切,用牙签要怎样用,才与先知当日的习惯相合,诸如此类的问题,都逃不出传说家研究的范围。在《古兰经》中只有一节明文(17:1)含糊提及夜间旅行,在圣训文献中,这次旅行就被描绘得有声有色,由于但丁在《神曲》中有所描写,西方人对于这种传说是很熟悉的。圣训文献变成了传达格言、谚语、轶事、奇迹的工具,而传达的东西,一切都归于穆罕默德,那些东西的据源,有世俗的,也有宗教的,包括《新约》在内。在艾卜·达五德的《圣训集》里②,主祷文(Lord’s Prayer)的译文变成了穆罕默德的遗训。艾卜·胡赖莱曾传说过许多虔诚的和有启发的训话,据布哈里《实录》③和穆斯林《实录》④所载,艾卜·胡赖莱传说,穆罕默德有一次称赞一个人,说“他秘密地施舍钱财,他不让自己的左手知道右手所干的事”。伊斯兰教作为一种制度来说,一般是能容纳别人的,是最好客的,这个传说说明得再清楚不过了。在圣训学中,穆斯林家庭可以找到自己的炉边文学,穆斯林公众可以找到自己的“特勒木德”⑤。

在中世纪时代,继罗马人之后发展了法律科学,从而创立了一个独立的体系的,只有阿拉伯人。阿拉伯人的法律体系,叫做费格海①,主要是以天经(古兰经)和圣训(逊奈,哈迪斯)为根据的,这两个根据,叫做五苏勒(意思是根源,原理)。这个体系,还受到希腊—罗马体系的影响。通过费格海这门科学,伊斯兰教的教律(sharī‘ah)②,即在《古兰经》中所启示的,在哈迪斯中所精心结构的真主的全部命令,都传到了后代的穆斯林们。这些命令包含许多条例,有关乎仪式的(‘ibådåt),有关乎民法的(mu‘åmalåt),有关乎刑罚的(‘uq■båt)。

《古兰经》中六千余节本文,依照严格的分类法来说,只有两百多节是属于立法的,而这两百多节,绝大部分是麦地那时期的启示,特别是第二章和第四章。不久就发现,这些法令不足以应付民事、刑事、政治、财政方面可能发生的一切情况,这些情况,是在叙利亚、伊拉克等新征服的地区内遇到的各种新的条件和不同的局面所引起的。于是有推理的必要。推理的结果,产生两种新的基本原则:一种是比论(qiyås,格雅斯),一种是佥议(ijmå‘,伊只马耳)。穆斯林的法学,除了原有的天经和圣训两种原理外,又增加了比论和佥议两种新的原理。意见(ra’y,赖艾伊,即私人的判断)虽然常被运用,但没有真正被提高到第五种原理的品级上去。相传先知曾委任穆阿兹到也门去做法官(qå■i),送别时,他们之间有过一段谈话。这段谈话概括地道出了伊斯兰教教律原理的大宪章,谈话的内容是这样的:

穆罕默德:发生问题的时候,你怎样作决定?

穆阿兹:依照天经。

穆罕默德:倘若在天经里什么也找不到,怎么办呢?

穆阿兹:依照天使的逊奈。

穆罕默德:倘若在逊奈里什么也找不到,怎么办呢?

穆阿兹:我就应用我的推理①。

麦地那学派,特别重视圣训②;伊拉克学派,却坚持法学上推理的权利。这一派的领袖是艾卜·哈尼法,他的本名是努耳曼·伊本·撒比特,是一个波斯奴隶的孙子③,活跃于库法和巴格达,767年卒。他原是一个职业商人,后来成为伊斯兰教第一位而且影响最大的法学家。他把自己的学问口授给几个徒弟,其中有艾卜·优素福(798年卒),他所著的《赋税论》(Kitåb al-Kharåj)④保存了他师傅的主要的意见。艾卜·哈尼法虽然实际上没有提出类比推理法,但是他强调这种方法的重要性,从而导致我们所谓的法律上的拟制。他也坚持抉择(isti■sån)⑤的权利,也就是为了公道,而离开比论。艾卜·哈尼法跟他的竞争者麦地那人马立克一样,并没有组织一个法律学派(madhhab)的意思,但是他终于成为伊斯兰教最早的、最大的而且最宽容的一个学派的奠基者。全世界逊尼派的穆斯林,几乎有一半是遵守他的教派的。在旧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内,在印度和中亚细亚,这个教派都是被公认的。作为一个宗教法的体系来说,冯·克赖麦认为“那是伊斯兰教所能达到的最崇高的成就”。⑥

麦地那学派的领袖马立克·伊本·艾奈斯(715—795年)⑦,被认为是对先知的生活及其心境认识得较清楚一些的,他所著的《圣训易读》(al-Muwa■a’,意思是铺平的道路)①,仅次于宰德·伊本·阿里(743年卒)②所编的纲要,要算是伊斯兰教保存至今的最古的法典。这部不朽的著作中,有一千七百个关于审判上的惯例,把逊奈制成法典,制订了当日流行于麦地那的佥议的第一个公式,而成为马立克学派的教律。这个教派从马格里布和安达卢西亚,赶走了两个小的教派,一个是奥扎仪(774年卒)的教派,一个是扎希里(815—883年)③的教派。现在马立克教派还流行于非洲(但下埃及除外)和东部阿拉比亚。在艾卜·哈尼法和马立克之后,宗教法学的研究,发展成为阿拉伯语的各种学问中最发达的一门学问了。

在伊拉克的自由学派和麦地那的保守学派之间,有一个中间学派,他们自称找到了中庸之道,接受比论,但有点保留。这个中间学派就是沙斐仪学派,创始人沙斐仪(于767年生于加宰),属于麦加的古莱氏族,青年时代在麦地那受业于马立克的门下,主要的活动地是巴格达和开罗④。820年他死于开罗,葬于穆盖塔木山麓,他的坟墓至今成为凭吊之所。这个教派仍盛行于下埃及、东非洲、巴勒斯坦、阿拉比亚西部和南部、印度沿海地区和东印度群岛。遵守这个教派的穆斯林人数,约计一亿零五百万,哈奈斐派约计一亿八千万,马立克派约计五千万,罕百里派约计五百万。

除十叶派外,穆斯林公众所分属的四大教派中最后的教派,是罕百里派,这个教派的创始人艾哈迈德·伊本·罕百勒,是沙斐仪的学生,是死抠圣训字句的代表人物。穆尔太齐赖派在开罗提倡革新的时候,正统派就是用伊本·罕百勒的保守主义来做堡垒的。伊本·罕百勒尽管在麦蒙时代受过审问(mi■nah),被带上锁链,在穆耳台绥木时代受过训打和监禁,但他仍然坚决地拒绝对于传统的信仰表白形式作任何修改①。855年他死于巴格达,参加殡礼的男人约计八十万,女人的计六万。由此可见,穆斯林大众对于正统派的这位战士是如何敬爱②。他的坟墓受到后代人的尊敬,正如一般贤人的坟墓受人尊敬那样;他也荣获艾卜·哈尼法、马立克、沙斐仪三人所荣获的同样称号:“伊马木”(祖师)。包含二万八千个传说的那部《穆斯奈德圣训集》③,据说是他编纂的,在一个很长的时期内,这部圣训集曾享有特别的声望。然而今天,除了纳季德的瓦哈比派,罕百里教派再没有更多的人了。

穆斯林公众在沙斐仪精心结构的佥议(ijma‘)原则中发现了最有用的教义学上的权宜手段,他们可以借这种权宜手段,使自己的教律和教义,适应一个经常变更的世界上变化无穷的各种新形势。在穆斯林社会里,没有被公认的什么教会、僧侣、中央权威机关,一切都遵从公众的意见,公众的意见(佥议)自然会起重大的作用。正是根据这条原理,官版的《古兰经》被认为合乎教律,六部圣训集受到赞许,先知的奇迹被接受了,《古兰经》的石印本被认可了,古莱氏族的哈里发,也可以由奥斯曼的哈里发取而代之。我们必须记住,十叶派有自己的教律,不承认佥议。他们所承认的是永不会错误的十二位伊马木的绝对权威和判断,那些伊马木都是阿里的苗裔。上述的四大原理,使传统的信条,以及为教义和教律的发展所必需的一切都成定形,“以智提哈德”(ijtihåd,尽力而为)的大门,对逊尼派的公众永远关起来了,也就是说,他们没有权再进一步解释天经和圣训,没有权应用类比推理法构成一个新的意见了;而十叶派仍然有他们的“穆智台希丁”(mujtahids,教律学权威),即许多有学问的人物,他们有权替崇高的、隐蔽着的伊马木做代言人,表达他的意旨。

伊斯兰教的法律体系,深受罗马-拜占廷法律的影响(在好几个世纪中,这种法律曾在叙利亚、巴勒斯坦和埃及被采用),这个问题是值得有资格的学者加以研究的。某些东方学家认为,东罗马法的影响,不限于某些各别的条规,更重大的影响,还在于某些原则的问题和方法学方面。《查士丁尼法典》,承认类比推理法和私人判断。拜占廷的某些条规,对于伊斯兰教关于买卖和其他商业关系的法令,可能发生了影响;伊斯兰教关于监护、遗嘱、租赁的法令,也可能受到影响,这些影响可能是通过犹太法律和犹太法典的途径而传达的。迟至六世纪,贝鲁特仍然是罗马法某一学派生存的基地,可是在贝鲁特工作,而且几乎建立了伊斯兰教第五项原理的叙利亚人奥扎仪(774年卒)①的法律体系,却没有受到罗马法显著的影响,这倒是一件令人奇怪的事。

教律(Sharī‘ah,舍利阿)的条款,是讨论如何管束穆斯林在宗教、政治、社会各方面的生活的。教律的条款,管理他的婚姻关系和公民关系,也管理他与非穆斯林之间的各种关系。于是,伦理的行为正当与否,就以教律为根据。人的一切行为,在法律上分为五类:(1)绝对的义务(法尔德,far■),法律命人为之,故遵守者获赏,违背者受罚。(2)可嘉的行为(穆斯台哈卜,musta■abb),法律劝人为之,故遵守者获赏,违背者不受罚。(3)准许的行为(查伊兹,j■’iz,木巴哈 mubå■),在法律上是无关紧要的。(4)受谴责的行为(麦克鲁海,makr■h),只受谴责,而不受惩罚。(5)被禁止的行为(哈拉木,■aråm),犯者应受惩罚。

根据天经和圣训,而写作的伦理作品,数量虽多,但并不能包罗阿拉伯文献中讨论道德(akhlåq) ①的全部资料。此类文献,最少还有另外三种类型。有些著作,讨论各种美德、精神修养和态度(adab)。此类著作,主要是根据印度和波斯的轶事、谚语和格言而写作的。伊本·穆盖法耳(约在757年被处死)所著的《单珠集》(al-Durat al-Yatimah)②,赞扬在讲话和办事中节制、勇敢、豪爽和熟练等美德,可以作为这一类型的样本。在鲁格曼(阿拉伯人的伊索)的寓言和谚语里,也有同样通俗的道德哲学。巴格达著名的法治理论家马韦尔迪(1058年卒)③,曾著过一本关于伦理学的短论,收集了圣先知和圣门弟子的丰富的格言,直到现在,这本书还被埃及和叙利亚的各学校当做教科书使用。第二类型,是哲学的著作,通过新柏拉图派和新毕达哥拉斯派的资料,上溯到亚里士多德。亚里士多德所著的Nichomachean Ethics,被侯奈因或者他的儿子易司哈格④译成阿拉伯语,叫做《品性书》(Kitåb al-Akhlåq),以这本书为主的希腊著作,奠定了阿拉伯道德哲学(‘ilm al-akhl-åq)的基础,这种哲学的目的,正如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的目的一样,是便利人们达到现世的幸福。这个学派的最著名的代表,是史学家米斯凯韦,他的著作《品性修养论》(Tahdh■b al-Akhlåq)①,是穆斯林们所编辑的严格哲学类型或新柏拉图派类型的最优秀的伦理著作。《精诚同志社论文集》第九章,是专论品性的,其中独特地罗列了希腊的伦理学,但是这一章里到处贯注着占星学的和形而上学——心理学的空论。精诚同志社把基督和苏格拉底当做道德完人的典范,对于他们特别热忱。逊尼派和十叶派却分别认为,穆罕默德和阿里是道全德备的完人。第三类型的伦理学,可以叫做神秘派心理学的伦理学。这一类型的代表,是安萨里和其他苏非派的著作家,我们将在第三十章中加以研究。所有这些穆斯林的伦理学家,都称赞“顺从”、“知足”、“坚忍”等美德;他们把各种恶德当做灵魂的疾病,把哲学家当做医生;他们关于各种美德和恶德的分类,是基于对灵魂的各种官能的分析的,他们认为每种官能各有其优点和缺点。

在阿拔斯王朝早期强盛的几百年内,在被征服的各种族,特别是波斯人中间,出现一种有趣味的运动,这个运动的宗旨,是反对阿拉比亚血统的穆斯林(真正的或者假冒的)长期以来就表现出的那种优越感。这个运动叫做“多民族主义”(Shu‘■b■yah),这个名称是从《古兰经》的本文(49:13)得来的,《古兰经》这一节的要旨是谆谆地教导穆斯林们要一视同仁,互相友爱。哈列哲派和十叶派,采取争夺王朝的和政治的斗争方式;有些波斯人,采取宗教的斗争方式,包括异端和精低格(zind■qism,假装信神);但多民族主义,通常采取的斗争方式,是笔战。多民族主义者嘲笑阿拉伯人以智力上的优越自负,他们认为在诗歌和文学上,非阿拉伯人是比阿拉伯人优越的。为拥护多民族主义而战的,有比鲁尼、哈木宰·伊斯法哈尼等领袖人物;为反对多民族主义而战的,不仅有阿拉伯人,也有波斯血统的非阿拉伯人,如查希慈①、伊本·杜赖伊德②、伊本·古太白和白拉左里。最早的几部阿拉伯文学杰作的写作,是与这种争论的问题有关联的。

我们所谓的阿拉伯文学,不是阿拉比亚人的,正如中世纪的拉丁文学,不是意大利人的一样。因为创作者是属于各种不同的种族的③,全部阿拉伯文学,是一种文明的、不朽的丰碑,而不是代表一个民族的。文字学、语言学、辞典编辑法、语法学,本来无论就根源和精神来说,主要都是阿拉比亚的,阿拉伯人主要的、新颖的贡献都在这些学问方面,但是就在这些学问中,最著名的学者也有一些是非阿拉伯血统的。召海里(约在1008年卒)曾编著一部字典④,以词的词根为主,按照字母表先后秩序而排列,后来的字典,都依此法编纂,而召海里是法拉卜的突厥人⑤。与他同时代的伊本·金尼(1002年卒),曾经使阿勒颇的哈木丹王朝的宫廷生色不少,他的主要功绩,是用哲学的方法处理语言学,他也是一个希腊奴隶的儿子⑥。

就狭义的 adab(纯文学)来说,阿拉伯文学开始于巴士拉文学家的舍赫(长老)查希慈(868—869年卒),到回历四、五世纪时,就在白迪耳·宰曼·海麦达尼(969—1008年)、内沙布尔人赛阿里比(961—1038年)①、哈利利(1054—1122年)等人的作品中,登峰造极了。由于受到波斯文学的影响,矫饰和辞藻的倾向,成为这个时期散文的特征。早期散文的简洁、锐利、质朴的表现法,一去不复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巧而且优雅的文体,这种文体富于精心结构的明喻,而且处处押韵。整个时期的特点,是人文主义的研究,压倒科学的研究。在文化上,这是一个衰颓的时期。这个时期产生了一个文学的下层阶级,这个阶级的许多成员,都不能独立维持生计,到处流浪,随时准备在语言问题和语法技术问题上摆下擂台,或者就琐碎的问题互相吟诗比赛,其目的是赢得富裕的保护者的恩惠。在这个时期,有一种新的文学体裁“麦嘎麦”(maqåmah),集合)兴起。

“麦嘎麦”是一种戏剧性的轶事,在讲述这种轶事的时候,作者使内容服从形式,竭力地表现自己的诗才、博学和雄辩。“麦嘎麦”(集合)体的创造通常归功于白迪耳·宰曼(时代的奇观)·海麦达尼。其实,象“麦嘎麦”这样的体裁,不可能是任何一个人的创造,而是伊本·杜赖伊德和早期的文体家所代表的押韵散文和华丽词藻的自然发展。海麦达尼的著作②,成为巴士拉人哈利利的蓝本③,而哈利利的《麦嘎麻特》(Maqåmåt)④在七百多年内,被认为是阿拉伯文学宝藏中仅次于《古兰经》的著作。哈利利及其他作家的《麦嘎麻特》里,有辞藻丰富的优美的轶事,多数读者认为这是唯一的特点,其实,这并不是唯一的特点。轶事本身,往往被用作一种批评的工具,用来批评当时的社会秩序,并得出某种有益的教训,但是这种批评是十分巧妙的,而且是间接的。自海麦达尼和哈利利的时代以来,麦嘎麦体已成为阿拉伯语中文学性的和戏剧性的最完美的表达形式,在这种语言里,从来没有产生过真正的戏剧。现实主义的或以恶汉为题材的早期的西班牙故事和意大利故事,显然与阿拉伯语的麦嘎麦有明显的类似。

在麦嘎麦产生之前,阿拉伯文学史上出现了最伟大的文学史家艾卜勒·法赖吉·伊斯伯哈尼或伊斯法哈尼(约897—967年),他是伍麦叶王朝最后一位哈里发麦尔旺的直系苗裔。艾卜勒·法赖吉生活于阿勒颇,他在那里编成《乐府诗集》(al-Aghåni) ①,确是一个诗歌和文学的宝库,又是研究穆斯林文明不可或缺的资料来源。伊本·赫勒敦正确地称这部书为“阿拉伯人的文献”,“是研究纯文学者最后的源泉”②。阿勒颇的君主赛义夫·道莱是艾卜勒·法赖吉的保护者,曾以一千第纳尔作为奖品,赠给著者③;安达卢西亚的哈里发哈克木二世,也以同数的金币寄赠著者,以示奖励。布韦希王朝的首相伊本·阿巴德(995年卒),每次旅行时,随身携带的书籍,需要三十只骆驼载运,而自从他购置一部《乐府诗集》并随时携带在身边之后,就不再携带那些笨重的书籍了④。

这个时期,在十世纪中叶之前不久,后来称作《一千零一夜》(Alf Laylah wa-Laylah)①一书的初稿在伊拉克完成了。由哲海什雅里(942年卒)②写成的这部初稿的基础是一部古老的波斯语故事,叫做《海扎尔·艾弗萨纳》(Hazår Afsåna,一千个故事),其中也包括几个印度的故事。哲海什雅里又从说书的民间艺人那里搜集到一些别的故事,加以补充③。“艾弗萨纳”提供了主要情节、梗概和男女主角的姓名,包括舍海尔萨德女王的芳名在内。故事的内容和份量,与日俱增,新增添的有印度、希腊、希伯来、埃及等国的故事。东方的各种民间故事,都在几百年中吸收进来了。哈伦·赖世德的宫廷,提供了大量幽默的故事和爱情的传奇。到了埃及奴隶王朝时代,才最后定型,成为分夜讲述的故事,也才有了《一千零一夜》的名称。这部故事集,是由各种不同的素材构成的,这启发了一位现代评论家,他很滑稽地说:《天方夜谭》是波斯的故事,十四世纪时候,由以斯帖王后④依照释迦的方式,在开罗讲给哈伦·赖世德听的⑤。欧洲语言的译本,以加朗的法语译本为最古⑥,欧亚两洲各种主要的现代语的译本,大半是从法语译本转译的。这部故事是在西方各国最普及的阿拉伯文学作品,甚至比在穆斯林东方本地还要普及些。莱恩的英译本,是第一部重要的英语译本,虽是节译本,却是正确的⑦。这部译本的附注,是有价值的,而且是详细的。这个译本已经出了好几版①。佩恩的译本,是最好的英语译本,而且是完全的,但是没有注释。伯顿的译本,是以佩恩的译本为蓝本②,而加以润色的,只有诗句是伯顿自己翻译的。这个译本力求更能表达原本的东方风格。

伊斯兰教以前的蒙昧时代的诗法,给伍麦叶时代的歌咏者提供了范例,他们的拟古诗歌,被阿拔斯王朝的诗人当做标准的作品。阿拔斯王朝新政权奖励虔诚的精神,外国文化和外国宗教的影响自国外(主要是波斯)涌入,阿拔斯王朝历代的哈里发保护诗人,希望他们对于自己歌功颂德,所有这些因素都足以使诗人们离开古典主义的故道,而发展新的诗体。然而诗是所有阿拉伯艺术中最保守的。千余年来,诗歌始终带有沙漠气息。甚至开罗、大马士革和巴格达现代的阿拉伯诗人,到现在还在自己的抒情短歌中凭吊情人已去,空留下来的野营地(atlāl),还用野牛(maha)的眼睛来譬喻情人的眼睛,而他们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荒谬。除诗歌外,法律——特别是婚姻的条例——或许是古老的沙漠因素长期存在的唯一领域。

新体诗最早的代表人物,是波斯血统的盲诗人白沙尔·伊本·布尔德,他是在783年被哈里发麦海迪处死的,有人说他的罪名是讽刺首相,但是更可能的是由于“精低格”——持有祆教或摩尼教的秘密的意见。白沙尔有一次表示感谢真主使他双目失明,他说:“这样我就不需要看到我所憎恶的东西了。”③他反对古体诗的陈词滥调④。新诗派另外一个早期的代表人物,是半波斯血统的艾卜·努瓦斯(约在810年卒)①,他是哈伦·赖世德和艾敏的清客,他的诗歌,描写爱和酒,描写得很生动。直到今天,在阿拉伯世界,艾卜·努瓦斯的名字还活在人间,但是大家都把艾卜·努瓦斯当做小丑的代名词,其实,在表达爱情的方面,无论描写的深刻和措辞的优雅,都少有人能和他匹敌的。他是穆斯林世界杰出的抒情诗人和咏酒诗人。他是阿拔斯王朝宫廷里的淫荡的宠臣,创作了许多描绘娈童之美的歌曲和赞美酒味的诗篇( hamrīyāt),这些诗歌使那些边读诗边饮酒的人销魂,有趣地说明了同时代的贵族生活②。艾卜·努瓦斯的“格宰勒”(ghazal,简短的恋歌)是介乎五行与十五行之间的诗歌,是模仿波斯歌咏者的体裁而创作的,波斯人发展这种诗体的时代比阿拉伯人早得多。

诙谐而且淫乱的艾卜·努瓦斯所表现的是宫廷生活轻松的一面,而他同时代的苦行者艾卜勒·阿塔希叶(748—约828年)③却表述了关于死亡的悲观的反省,这是一个具有宗教心理的普通人所怀的思想感情。他本来是一个陶器商,是贝杜因人阿奈宰部族的苗裔。他痛恨自己所居住的巴格达城里的那种可鄙的高级生活。虽然哈伦·赖世德给他规定年俸五万第尔汗,他仍穿上托钵僧的道袍,而且创作了许多鼓吹苦行的道情诗(zuhdīyāt),由于那1925);Aghāni,vol.iii,pp.19—73,vol.vi,pp.47—53,ibn-Khallikān vol.i,p.157;ibn-Qutaybah,Shi‘r,pp.476—479。些诗,他可以算做阿拉伯圣诗的创始人①。

阿拔斯王朝时代,各省区,特别是叙利亚省,培养了许多第一流的诗人,其中最著名的是艾卜·太马木(约845年卒)和艾卜勒·阿拉·麦阿里。艾卜·太马木的父亲是大马士革一个酒店老板,信奉基督教,名叫塔都斯,他儿子改信伊斯兰教后,把他的名字改成奥斯②。艾卜·太马木是巴格达的宫廷诗人,但是他的盛名不但是靠他自己的诗集③,也还是靠他所编辑的《坚贞诗集》(Diwānal-Hamāsah)④得来的,这部诗集分成十类,第一类是褒扬坚贞不屈的英雄气概的,所以把全部诗集叫做《坚贞诗集》。这部集子,包括阿拉伯诗的精华。另外一位宫廷诗人布哈突里(820—897年),也编出一部《坚贞诗集》①,他仿效艾卜·太马木的体例,但所选的诗歌,不如艾卜·太马木的优秀。

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们、大臣们和长官们给诗人们以保护,用他们来颂扬自己的功德,这不仅使颂词体(madīh)成为最受人爱好的体裁,而且使诗人们贱卖了自己的艺术,一般人常说,虚饰和浮夸,是阿拉伯诗的特征,不是毫无根据的。阿拔斯王朝的诗,跟其他各时代的诗一样,主要是主观性和乡土气的,充满了地方的色彩,但是不能翱翔于时间和空间之上,从而在无时间无地域的第一流诗歌中间获得一席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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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Ibn-abi-Usaybi‘ah,vol.i,p.178。

② Daghal al-‘Ayn(《眼的失调》),手抄本;一本在开罗国家图书馆帖木儿收藏室,另一本在列宁格勒图书馆。

③  翻译者是 Max Meyerhof(1928年出版于开罗)。

④ 伊斯兰教各国,直到现在,还把医生叫做哈基木。——译者

⑤ Qifti,p.143。

① 我国的《神农本草》是世界上最早的药方集。——译者

② Qifti,p.188—189。

③ Ibn-abi-Usaybi‘ah,vol.i,p.222;Qifti,p.191。

④ Ibn-abi-Usaybi‘ah,vol.i,p.221;Qifti,pp.193—194。

⑤ 波斯语bīmār是病,stān是地方,合起来是“治病的地方”,就是医院。

⑥ Ibn-Duqmāq,pt.iv,p.99。

①  Kitāb al-Dīn,p.124—125=Book of Religion, p.147。参阅 Fihrist,p.296;参阅ibn-Khallikān,vol.ii,p.503,l.25。他父亲的名字叫Rabban,有些学者认为他是一个犹太人,其实 Rabban是一个叙利亚字,意思是“我们的夫子”,阿里本人在《智慧的乐园》一书的序言里已说得很清楚。这本书于1928年由 Mubammad Z.Siddīqi出版于柏林。

②  Edward G.Browne,Arabian Medicine,(Cambridge,1921),p.44。

③ 晚近的作家把这个医院说成布韦希王朝阿杜德·道莱所建的医院,这是错误的,因为那个医院是后来在这个医院的地址上新建立的。

① Ibn-abi-Usaybi‘ah,vol.i,pp. 309—310。

②  Fihrist,pp. 299-302。

③  Cornelius Van Dyck出版(1866年于伦敦,1872年于贝鲁特);W. A.Greenhill,英语译本 A Treatise on the Small-Pox and Measles(London,1848)。

① Ibn-abi-Usaybi‘ah,vol.i,pp.236—237;Qifti,p.232。

② Qifti,p.232。关于回历586年(公元1190年)的完整的手抄本,可以参阅Hitti,Faris and‘Abd-al-Malik,Catalog of Arabic Manuscripts,supp.no.1。

① 阿拉伯人还称他为al-mu‘allim al-thāni(第二教师),因为他们称亚里士多德为al-mu‘allim al-‘awwal(第一教师)。

② Qifti,p.418。参阅 Ibn-abi-Usaybi‘ah,vol.ii,pp.18—20;ibn-Khallikān,vol.i,pp.273—274;Carl Brockelmann,Geschichte der arabischen Litteratur,vol.i(Weimar,1898),pp. 453—458。

③ 这首长诗已由译者译成汉文,见《伊斯兰教的光芒》一文,载《光明日报》(1952年5月4日),可供参考。——译者

① 《治疗论》第6卷《论灵魂》,已由北京大学哲学系译出,1963年商务印书馆出版。——译者

② 《治疗论》的摘要初次出版的时候,是作为《医典》的附录的。

③ O.Cameron Gruner,A Treatise on the Canon of of Medicine of Aviccenna(London,1930)。

④  William Osler,The Evolution of Modern Medicine(New Haven,1922),p.98。

①  Fihrist,p. 297; ibn-abi-Usaybi‘ah,vol i,p.203。

② Ibn abi-Usaybi‘ah,vol.i,p.247。伍德(Casey A.Wood)曾将此书译成英语,叫做 The Tadhkirat of Ali ibn Isa,于1936年出版于芝加哥,但不是从阿拉伯语原本直接译来的。

③  Ibn-abi-Usaybi‘ah,vol.i,p.255;Qifti,p.365;ibn-Khallikān vol.iii,p.255。

④  Hitti,Arab-Syrian Gentleman,pp.214—216;ibn-abi-Usaybi‘ah,vol.i,pp.241以下;Qifti,pp.294以下。

⑤ Fihrist,p.315提到一位ibn-akhi-Hizām,可能就是他的儿子。

① 参阅本书第41章“对欧洲的影响”。

② 突厥斯坦法拉卜村(Fārāb in Turkestan)人。Ibn-abi-Usaybi‘ah,vol.ii,p.134;Qifti,p.277。

① 这是亚里士多德的别名。——译者

②  Friedrich Dieterici把这篇论文收入他的著作 Die Philosophie der Araberim IX.und X.Jahrhundert n.Chr.,vol.xiv(Leyden,1890),pp.60—83。

③ 1323年出版于开罗,Dieterici也把这篇论文收入Die Philosophie der Ara-ber,vol.xvi(Leydon,1895),他又把它译成德语,叫做Der Musterstaat von Alfār-ābī(Leyden,1900)。

④ J.P N. Land的摘要,见 Actes du sixième congrès international des orient-alistes,pt.2,sec.l(Leyden,1885),pp.100—168.Rodolphe d’Erlanger的法语译本,见 La musique arabe,vols.i,ii,al-Fārābī(Paris,1930—1935)。参阅 Hitti,Faris and‘Abd-al-Malik,Catalog of Arabic Manuscripts,no.1984。

① Ibn-Khallikān,vol.ii,p.501。

② Vol.ii,p.499=de Slane,vol.iii,p.307。

③ 菲洛,约出生于公元前二十至十年,是犹太哲学家。——译者

④ 由此可见,一般的译名,如“the brethren of purity”“les frères de lapureté”,“die lauteren Brüder”都是不准确的。

⑤ I. Goldziher in Der Islam,vol. i(1910)pp.22-26。

① Dieterici发行了这部论文,而且把很多论文加以翻译,收入他所著的DiePhilosophie der Araber,16 vols.(Leipzig and Leyden,1858—1895)。最后的东方版是Khayr-al-Din al-Zirkili的四卷本,1923年出版于开罗。

② 参阅 Ihyā’,vol.ii,p.254,ll.8—12,p. 262,ll.18—20,再核对Rasā’il,vol.i,p.180。

③ M.C.Defrémery in Journal asiatique,ser.5,vol.v(1855),pp.5—6。

④ 参阅他的诗集 Siqt al-Zand,Shāklr Shuqayr(Beirut,1884),p.112,l.15,p.104,ll.4—5。

⑤ 参阅ibn-Khallikān,vol.ii,p.470;Yāqūt,Udabā’,vol.v,p.381。

⑥ Al-Subki,Tabaqāt al-Shāfi‘īyah al-Kubrā(Cairo,1906),vol.iv,p.3。

① Fihrist,p.275。

② 即春分和秋分的分日点。——译者

③  C.A.Nallino,art.“Astronomy”,Encyclopaedia of Islām。参阅Sā‘id,Tabaqāt,pp.50—51。

④ Ibn-al-‘Ibr i,p.237。

⑤  Fihrist,p. 273。

① 阿拉伯里等于四千骨尺,合2353.2公尺。——译者

②  Nallino,‘Ilm al-Falak(Cairo, 1911), pp.281以下。阿拉伯语的falak(天球)可能是巴比伦名词,参阅同书第105—106页。

③ 参阅译者编译的《回历纲要》,1955年中华书局版,第22页。

④ 说他的名字是Muhammad,参阅Fihrist p.279; Qifti, p.286。

⑤ Farghānah即《新唐书》中的拔汗那,汉时称大宛国,现在苏联的费尔干纳。——译者

① Ibn-abi-Usaybi‘ah,vol.i,p.207。

②  Ibn-al-‘Ibri,p.236;Qifti, p,78。

③ 参阅Hitti,Farisand‘Abd-al-Malik,Catalog of Arabic Manuscripts,no.967。

④ Fihrist,p.283;ibn-al-Athīr,vol.ix,p.97;ibn-Khallikān,vol.ii,pp.508—509。

⑤ Qifti,p.396;Fihrist pp.266,282。

⑥  Fihrist,p.279。

① 他的天文历表叫al-Zij al-Sābi’,由C.A.Nallino发行,1899年出版于罗马。

②  Ibn-abi-Usaybi‘ah,vol.ii, pp.20—21; ibn-al-‘Ibri,pp.324—325。他出生于花拉子模城郊区,故以al-Birūni为姓。那个郊区的名称Bīrūn(比伦),波斯语的原义是外部。有一本传记的抄本的里封面上却写成al-Bayrūni,参阅Islamic Culture,vol.vi(1932),p.534对面的照片。

③ 1878年,萨浩(E.Sachau)编辑本出版于来比锡;1879年萨浩的英语译本出版于伦敦。

① 参阅他所著的《印度考》(Tahqiq Ma li-al-Hind),1887年由萨浩出版于伦敦,1888年萨浩的英语译本二册,出版于伦敦,1910年再版于伦敦。

② 他还有一部著作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版,他在这部书中首先提到茶叶,除中国书外,没有人比他更早的。参阅克伦科(F.Krenkow)的论文,Majallat al-Majma‘,vol.xiii(1935),p.388。

③ 他的全名是abu-al-Fath‘Umar ibn Ibrāhīm al-Khayyāmi(帐棚工人)。要研究他的历史,可以参阅 Qifti, pp.243-244;Qazwīni,■thār p.318。

④ 根据印度人达塔尔研究的结果,他生于1048年5月18日。——译者

⑤ 他的《四行诗集》(Rubā‘īyāt)被菲茨杰拉德译成英语,于1859年出版于伦敦,后来法语、德语、意大利语、丹麦语和阿拉伯语的译本也相继出版了。(郭沫若据这个英译本译成汉语,叫做《鲁拜集》,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于1958年出版。——译者)

① 旭烈兀是成吉思汗的第四子拖雷的儿子,伊儿汗国的创立者。——译者

②  Ibn-al-‘Ibri,p.500;Rashīd-al-Dīn Fadl-Allāh,Jāmi‘,al-Tawārīkh,ed.and tr.by Quatremèreas Histoire des Mongols de la Perse,vol.i(Paris,1836),p.324以下。

③ 参阅本书第488页注。

④  Fihrist,p.277,ibn-Khallikān,vol.i,pp.198—199。

① 据科代斯(G.Coedés)的考证,阿拉伯数字和零号在印度本部出现之前,早在公元七世纪时,就已出现于印度支那了(Bulletin School of Oriental Studies,vol.vi,1931,pp.323—328)。零号的名称在梵语中有“空虚”的意义,译成阿拉伯语的“Sifr”后,通过一种意大利语的形式传入英语,写成“zero”,但是在二百年以前,直接传入英语的,却是“cipher”。据诺(F.Nau)所引用的一本叙利亚史料说,远在公元662年,肯奈斯林修道院里的一个叙利亚僧侣早已认识这些数字了(Journal asiatique,ser.10,vol.xvi,1910,pp.225以下)。

② 他出生于呼罗珊的奈撒,故以奈赛威为姓。

③ 他出生于花拉子模,故以花拉子密为姓。花拉子模位于阿姆河(古代的乌浒水)下游,是现代的基发。泰伯里称他为麦朱西人(Tabari vol.iii,p.1364),可见他是一个祆教徒的后裔。

① 参阅Fihrist,p.274,Qibti p.286引证。参阅ibn-al-‘Ibri,p.237。

② “algorism”是由“gorism”和阿拉伯语的有定冠词“al”构成的。“gorism”又写成“augrim”和“augrvm”,参阅Chaucer,A Treatise on the Astrolabe(《星盘考》),pt.i,§ 7 and §8。

③ Tr.Daoud S.Kasir,The Algebra of Omar Khayyam(New York,1932)。

① 西方人把炼金术叫做alchemy,这是阿拉伯语al-kīmiyā’的变形,这个名词可以从希腊语追溯到一个古代埃及名词,那个名词的意义是“黑的”。

② 有人说他原来是一个萨比教徒,后来改信伊斯兰教十叶派教义,又有人说他的祖先是南方的阿拉比亚部族艾兹德人。Fihrist,pp.354—355;Qifti,pp.160—161。

③  Hājji Khalfah(散见各处),引证了二十七种著作。参阅Paul Kraus,JābirIbn Hayyān,vol.i,(Cairo,1943),pp.3—170。

① 他曾写过一篇著名的长诗,通篇以l押韵,而他不是阿拉伯人,为了与阿拉伯诗人所写同韵的诗篇有所区别,他的这篇长诗被称为Lāmīyat al-‘Ajam。他曾任掌玺大臣,故以Tughrā’i为姓,阿拉伯的掌玺大臣,在国家的文书上端签署优美的花体字,花体字里面包括颁布文书者的名字和官衔,Tughrā’i就是用花体字签署者的意思。ibn-Khallikān vol.i, pp.284以下。

② 参阅Hājji Khalfah, vol. iii, p.218, vol. v, p.47, vol. vi, p.304。他所著的《种金术知识》(al-‘Ilm al-Muktasab fi Zirā‘at al-Dhahab),由何木雅(E.J.Holmya-rd)发行,并译成英语,1923年出版于巴黎。

③ “点金石”的阿拉伯名称是al-kibrīt al-ahmar,本义是“红硫”。

④ “金丹”的阿拉伯名称是al-iksīr,这个名词是由希腊语译过来的。elixir是al-iksir的对音。

① 参阅本书第40章“哲学”节。

② 参阅al-Asma‘i Kitāb al-Khayl,ed.August Haffner(Vienna,1895);William Wright,Opuscula Arabica(Leyden,1859)中关于ibn-Durayd的介绍;al-Kalbi,Nasab al-Khayl fi al-Jāhilīyah w-al-Islām;al-A‘rābi,Asmā’Khayl al-Arabwa Fursāniha,ed.G.Levi della Vida(Leyden,1928)。

① 他主要的著作是《动物奇观》(‘Ajā’ib al-Makhlūqāt wa-Gharā’ib al-Mawjūdāt),ed.Wüstenfed(G(ttingen,1849)。

② 他所著的《动物志》(Hayāt al-Hayawān)屡次出版于开罗,查雅卡(A.S.G.Ja-yakar)的英语译本,于1906、1908年出版于伦敦,vol. i and vol.ii,pt.l。

③  Baghdādi,ed.Hitti,pp.117—118。

④ Yāqūt,vol.vi,pp.75—78,他的著作有一百二十多部。

⑤ Ibn-Khallikān,vol.ii, pp.108—109。

⑥ Fihrist,p.278。他的著作《宝石的用途》(Manāfi‘al-Ahjār)写本保存在Bibli-othèqe Nationale,Paris;de Slane,Cataloque des manuscrits arabes(Paris,1893—1895),no.27753。

⑦ 安敦尼的意大利文译本与阿文原本,于1818年版于佛罗伦萨。

① Silsilat al-Tawarīkh,ed.Langlès,p.44。参阅Eng.tr.by E.Renaudot(London,1733),p.26;Ahbār as-Sin wa-l-Hind,ed.and tr.J.Sauvaget(Paris,1948),p.19。(刘半农和刘小蕙的汉文译本,叫《苏莱曼东游记》,1937年中华书局出版。——译者)

②  Vol.iii,p.64。

①  Ed.Hans v. M■ik(Leipzig,1926)。

②  Vol.ii,p. 308。

③ 这个地名有各种不同的拼写法,如:Ujjain,Uzayn,Udhayn等,参阅ibn-Ru-stah,p.22,l.17;Mas‘ūdi,Tanbīh,p. 225,l.2;abu-al-Fidā,ed.Reinaud and deSlane,p.376,ll.8,12。

④ 阿拉伯语叫做Qubbat al-ard,abu-al-Fidā’,pp.375,376;ibn-Rustah, p.22,ll.17以下;Birūni,Tahqiq,p,158。

①  Ed. de Goeje(Leyden,1889)。

② Al-‘Abbasi;Yāqut,vol.ii,pp.156—157。

③  Ed. de Goeje(Leyden,1892)。

④  Ed. de Goeje(Leyden,1891—1892)。

⑤  Ed. de Goeje(Leyden,1885)。

⑥  Ed. de Goeje (Leyden,1870)。

①  Vol.ii,p,80。参阅 Dimashqi,Nukhbat al-Dahr fi ‘Ajā’ib al-Barr w-al-Bahr(St.Petersburg,1866), p.182。

②  Ed.de Goeje(Leyden 1873);另一个译本,Surat al-Ard,ed.J.H.Kram-ers,2 vols.(Leyden,1938—1939)。

③ Ed.de Goeje(Leyden,1877)。

④ 参阅本书第50页注。

⑤ Ed.D.H. Müller, 2 vols.(Leyden,1884—1891)。

①  Ed.Zirikli,vol.ii, pp.80以下。参阅Mas‘ūdi,Tanbīh.p.3。

② Yaqūt的本义是“红宝石”。当日的奴隶常以珠宝命名,例如Lu’lu’(珍珠),Jawhar(宝石)。

③  Ed.F.Wüstenfeld,6 vols.(Leipzig,1866—1873)。

④ Ibn-Khallikān,vol.iii,p.162=de Slane,vol.iv,p.10。

①  Pp.95—98。

② 其中是著名的是《偶像录》(Kītāb al-Asnām),1914年由艾哈迈德·宰基出版于开罗。

①  Ibn-Khallikān,vol.ii, p.282。

② 同上书,vol.i,p.520。

③  Ed.Wüstenfeld, 2 vols.(G(ttingen,1858—1860)。

④ 1387年由伊本·嘎迪(ibn-Qādi)编辑成书。

⑤  Ed.von Kremer(Calcutta,1856)。参阅ibn-Khallikān, vol.ii,pp.324—326。

⑥ Ibn-Khallikān vol.ii,p.326。

⑦ Ed.Sachau et al.,9 vols.(Leyden and Berlin,1904—1928)。

⑧ Ed.Charles C.Torrey(New Haven,1922)。

⑨ Ed.de Goeje(Leyden,1886);tr.Hitti,The Origins of the Islamic Stata(New York,1916),first part;second part,F.C.Murgotten(New york,1924)。

⑩ Ed.W.Ahlwardt,vol.xi(Greifswald,1883);S.D.F.Goitein,volv(Jerusalem,1936);Max Schloessinger,vols.iv B(Jerusalem,1938)。

① 参阅本书第394页。

② 参阅Fihrist, pp.77—78;Nawawi,Tahdhib,p.771;Sam‘āni,Ansāb, fol.443 a。

③  Ed.Wüstenfeld(G(ttingen,1850)。

④ 参阅Fihrist,p.78;Yāqūt,Udabā’,vol.i,pp.123—127。

①  Ed.Vladimir Guirgass(Leyden,1888)。

② Ta’rīkh,ed. Th. Houtsma, 2 vols.(Leyden,1883)。

③ Ta’rīkh Sini Mul■k al-Ar■ w-al-Anbiy(, ed. I. M.E.Gottwaldt(Leip-zig,1844);tr.īnto Latin by Gottwaldt(Leipzig,1848)。

④ 不大正确的名字是“ibn-Miskawayh”;Y■q■d,vol.ii,p.88;Qif■i,p.331。

⑤  Taj■ribal-Umam,ed.A.F.Amedroz, 2vols.(Oxford,1914—1921);tr.D. S. Margoliouth,The Experiences of the Nations, 2 vols.(Oxford,1921)。

⑥ Ed.de Goeje et al,15 vols.(Leyden,1879—1901)。

⑦  J■mi’al-Bay■n fi Tafs■r al-Qur’■n,30 vols.(B■l■q,1323—1329)。

① 他的著作叫做 Ta’r■kh,又叫做 al-Mukhta■ar fiAkhb■r al-Bashar,4 vols.(Co nstantinople,1286)。

② 参阅 Duwal al-Isl■m, 2 vols.(Haydar■b■d,1337)。

③ Fihrist,p. 234。

④ Y■q■t,vol.vi,p.424。

⑤ 他是‘Abdull■h ibn-Mas‘■d的后裔,故以al-Mas‘■di为姓。

①  Fihrist,p.154,有人误认他为西非人。参阅Y■q■t,vol.v,p.148。

② Ed.and tr.de Meynard and de Courteille,9 vols.(Paris,1861—1877)。

③ 《黄金草原》中关于中国的部分,包括苏莱曼游记的提要。——译者

④ 这是旧开罗的名称。——译者

⑤ 参阅Ikhw■n, Ras■’il, vol.i, pp.247—248。

⑥ Ed. de Goeje (Leyden,1893—1894)。

⑦ 普林尼(23—79年)是罗马的科学家和作家,曾著《博物学》(HistoriaNaturalis)。——译者

① 他生于底格里斯河岸的伊本·欧麦尔岛,活跃于摩苏尔。参阅ibn-Khallik■n,vol.ii, pp.35-36。

② Ed.C.J.Tornberg,13 vols.(Loyden,1867—1874)。

③ 五大册,1280年开罗版。

④ 他的外祖伊本·召齐(1201年卒)很有名,所以他获得这样一个称号,他的名字是优素福。

⑤ 摘录本已出版并译成法语,书名是Recueil des historiens des croisades:histori-ens orientaux,vol.iii,(Paris,1884)。第八册的摹写本,由JamesR.Jewett于 1907年出版于芝加哥。

⑥ 书名是al-Ta’rīkh al-Kabir,前七册于1329—1351)年出版于大马士革。

① Introduction to the History of Science, vol.i(Baltimore,1927),p.624。

② 他的名字是舒札耳·伊本·艾斯莱木(Shuj■‘ ibn-Aslam),埃及人,在十世纪初改进了花拉子密所著的代数学。

③ 他是撒比特·伊本·古赖的孙子(908—946年),在发明积分学之前,他的抛物线求积法,是最简便的方法。

④ 其他的穆斯林教派,留待下章处理。

⑤ 逊奈的本义是天性、性情、行为,后来发展成为一个术语,具有几个新的意义。逊奈派与十叶派对立的时候,是指正统派的穆斯林的教义和教律而言的。

① 参阅本书第242页。

② 参阅布哈里,《圣训实录:学问章》,见第1卷第19页以下。

③ 参阅ibn-Khald■n,Muqaddamah,p.476; Alfred Cuillaume,TheTraditionsof Islam(Oxford,1924),pp.68—69。

① Tabari, vol. iii, p.376, ibn-al-Ath■r, vol. vi, p.3。参阅 Baghd■di, ed.Hitti, p.164。

② Ibn-Hajar,I■■bah, vol. vii, p. 201。“abu-Hurayrah”(小猫的爸爸),他因爱猫而得这个外号。参阅 ibn-Qutaybah, Ma‘■rif, p. 141,ibn-Sa‘d,vol. iv. pt, 2, p.55。

③  Nawawi,pp.165,358。

④ 参阅 ibn-‘As■kir, Ta’r■kh, vol.ii,pp.18以下;ibn-Khald■n Muqaddamah,pp.370以下。

①  Naw■ji,■albah,p.17。

② Al-J■mi‘ al-■a■i■,8 vols.(B■l■q,1296)。

③ Nawawi,pp.93,95—96。

④ Ibn-Khallik■n, vol. ii, p.231。

① 这些圣训集历代辗转传抄,到现代才在埃及和印度先后铅印或石印出版,但是还没有人加以评论。

② (Cairo,1280), vol. ii, p.101。

③ Vol.ii,p.105。

④ (Delhi,1319),vol.i,p.331。

⑤ “特勒木德”原义是教训,是《犹太教法典》的名称。——译者

① “费格海”的本义是“知识”,“智慧”。

② “Shar■‘ah”(舍利阿)本义是“到饮水处去的道路”,“康庄大道”。

①  Shahrast■ni,p.155。

② 同上书, pp.160—161;ibn-Khald■n,Muqaddamah, p.372。

③ Fihrist, p.201; ibn-Khallik■n, vol. iii, p.74。

④ (Cairo,1346)。

⑤ 哈奈斐派的isti■s■n(抉择),马立克派的isti■l■■(公共利益),和 ra’y(意见)三者,往往被认为是qiy■s(比论)的同义词。

⑥ Culturgeschichte,vol.i,p,497。

⑦ 参阅 ibn-Khallik■n,vol.ii,p.201。

① 1302年德里版,参阅他所著的al-Mudawwanah al-Kubr■(Cairo,1323),16vols。

② Majm■‘ al-Fiqh, ed. E. Griffini(Milan,1919)。

③ 他的全名是D■w■d ibn-Khalaf al-Isbah■ni(ibn-Khallik■n,vol.i.p.312),外号al-Z■hiri,因为他认为只有天经和圣训字面上(■■hir)的意义可以作为根据。他虽然有科尔多瓦人伊本·哈兹木(994—1064年)做他的最有才能的辩护者,他的学说仍然没有流传到现在。

④ Y■q■t, Udab■’, vol. vi, pp. 367以下; ibn-Kallik■n, vol. ii, pp. 215—216。

① Ibn-‘As■kir, Ta’r■kh, vol. ii, pp. 41以下。

② Ibn-Khallik■n, vol. i, p. 28。

③ 六册,1313年出版于开罗。

① Ibn-Khallik■n, vol. i, p. 493。

① 参阅■■jji Khalfah, vol.i, pp. 200—205。

② Ed. Shakīb Arisl■n (Cairo)。

③  这本名著叫《凡俗和宗教的礼仪》(’Adab al-Dunya w-al-D■n),1925年开罗第16版。(这部书于1906年初版于开罗,曾用作官立学校伦理学教科书。——译者)

④  参阅Fihrist,p.252。

① 曾出过几个开罗版,但是都没有评论。

① Bay■n, vol. iii, pp.9以下。

②  他是一位字典编纂者,933年死于巴格达。他为驳斥多民族主义而写了Kit■bal-Ishtiq■q,1854年由 W■stenfeld 出版于 G■ttingen。

③  伊本·赫勒敦的《历史绪论》有一章的标题是:“伊斯兰教的学者大半是非阿拉伯人”,参阅 Muqaddamah,pp.477—479。

④ ■i■■■, 2 vols.(B■1■q, 1292)。

⑤  Y■q■t,Udab■’,vol.ii,P.266。

⑥  同上书, vol. v, p. 15。

① 这个名字的意义是皮货商;参阅ibn-Khallik■n,vol.i,p.522。他最著名的著作是《希世罕宝》(Yat■matal-Dahr),4册,1302年出版于大马士革,是当代诗人的选集。

② Maq■m■t, ed. Mu■ammad ‘Abduh(Beir■t, 1889)。

③ Ibn-Khallik■n, vol. i, p. 68。

④ Ed.de Sacy, 2 vols.(Paris, 1847—1853);Thomas Chenery和F.Steingass的英语译本二册,1867—1898年出版于伦敦。

① 20 vols.(B■l■q, 1285);Br■nnow edited vol. 21(Leyden,1888) andGuidi issued index(Leyden,1900)。

② Muqaddamah, p. 487。

③ Y■q■t, vol. v, p. 150;ibn-Khallik■n,vol.ii, p. 11。

④  Ibn-Khallik■n,vol.ii,p.11,参阅vol.i,p.133。

① B■l■q editions A. H.1251(1835年)和1279年,确定了阿拉伯文的订正版。

② 他为著作《大臣和作家论》(Kit■b al-Wuzar■’w-al-Kutt■b)一书而驰名。这部书已由 Hans v.M■ik于1926年出版于来比锡。

③  Fihrist,p.304。参阅Mas‘■di,vol.iv,p.90。

④ 以斯帖王后是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的王后,关于她的故事可以参阅《旧约》《以斯帖记》第二章。——译者

⑤  参阅Fihrirt, p.304,1.16;Tabari, vol.i, p.688,ll.Ⅰ,12—13;p.689,1.Ⅰ。

⑥ 十二卷,于1704—1717年出版于巴黎。

⑦ 三卷,于1839—1841年出版于伦敦。1859年普尔加插画后,再版于伦敦。1883年普尔校订后,三版于伦敦。后来又出过几版。

① 九卷,于1882—1884年出版于伦敦。

② 十六卷,于1885—1888年出版于伦敦和印度贝拿勒斯。

③ Aghāni,vol.iii,p,22。

④ 参阅 Ahmad H.al-Qirni,Bashshār ibn-Burd:Shi‘ruhu wa-Akhbāruhu(cairo,

① Al-Hasanibn-Nāni’;ibn-Khallikān,vol.i,p.240。

② 参阅他的诗集Dīwānabi-Nuwās,ed.MahmūdWāsif(Cairo,1898);Aghā-ni,vol.xviii,pp.2—8;ibn-Qutaybah,Shi‘r,pp.501—525。

③ 这是他的绰号,意思是“狂士”,真名是Ismóīlibn-al-Qāsim。关于他的生平事迹,参阅 Aghāni,vol.iii,pp.126—183;Mas‘ūdi,vol.vi,pp.240—250,333—340,vol.vii,pp.81—87;ibn-Khallikān,vol.i,pp.125—130。

① 参阅他的诗集Dīwān abi-al-‘Atāhiyah(Beirūt,1887)。

② 参阅 Aghāni,vol.xv,pp.99—108; Mas‘ūdi,vol.vii,pp.147—167;ibn-Khallikān,vol.i,pp.214—218。

③ Ed.Shāhīn‘Atīyah(Beirut,1889)。

④ 1828年由Freytag出版于波恩,叫做Ash‘ār al-Hamāsah;附注释的两册,1847—1851年出版于波恩。

① Geyer和Margoliouth的影印本附索引,于1909年出版于莱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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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fmch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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