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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世界-27

第二十六章 阿拔斯王朝的社会

原始的部族制度,即阿拉比亚社会组织的基本型式,在阿拔斯王朝的统治下,完全被打破了,因为这个王朝的江山,是靠外国人打出来的。甚至在选择后妃那样重大的问题上,哈里发们也不重视阿拉比亚的血统。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只有这三位是自由的母亲所生的:艾卜勒·阿拔斯、麦海迪和艾敏②,艾敏享有独特的优越性,因为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先知的家族①。伍麦叶王朝的第十二位哈里发叶齐德三世,是非阿拉伯的母亲所生的第一位哈里发。但是他的母亲,至少被认为是最后一位波斯皇帝叶兹德吉尔德的苗裔。古太白在粟特俘虏了她,哈查只又把她送给了哈里发韦立德。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当中,曼苏尔的母亲,是一个柏柏尔族的女奴;麦蒙的母亲,是一个波斯的女奴;瓦西格和穆海台迪的母亲,都是希腊的女奴;孟台绥尔的母亲,是一个希腊血统的阿比西尼亚的女奴;穆斯台因的母亲,是一个斯拉夫族的女奴;穆克台菲和穆格台迪尔的母亲,都是突厥族的女奴;穆斯台兑耳的母亲,是一个亚美尼亚的女奴②。哈伦的母亲,也是一个外国女奴,是赫赫有名的赫祖兰,她是在阿拔斯王朝的国家事务中具有相当势力的第一位妇女③。

阿拉比亚人和他们的臣民之间血统的混合,主要是由于多妻、蓄妾和奴隶买卖。当纯粹的阿拉伯成分退到后面去的时候,非阿拉伯人、混血儿和被解放了的母亲的儿子们,就取代了他们的地位。很快代替了阿拉比亚贵族的,是代表各种民族成分的官僚特权阶级,最初是波斯人占优势,后来是突厥人占优势。一个弹唱诗人,表达了阿拉比亚人骄傲的心情,他唱道:

主呀!妾生儿子到处泛滥,

祈您使我生活在别的地方,

以免我跟那些杂种相陪伴④。

可惜阿拉伯史学家的兴趣,太集中于哈里发的事务和政治事件,没有用适当的篇幅,给我们描绘那个时代普通人民的社会生活和经济生活的画面。但是,根据主要属于文学性的资料,根据史学家附带的零星的叙述,根据今天守旧的穆斯林东方的日常生活,我们也不难给这幅画面勾出一个轮廓来。

在阿拔斯王朝的初期,妇女跟伍麦叶王朝的姊妹们,享受同等的自由;但是,到十世纪末期,在布韦希人统治的时代,严格的深闺生活制度和两性之间绝对的隔离,已变成了普通现象。历史告诉我们,在初期,不但上层妇女,如赫祖兰(麦海迪的妻子,赖世德的母亲),欧莱叶(麦海迪的女儿),左拜德(赖世德的妻子、艾敏的母亲),布兰(麦蒙的妻子)等,有优越的地位,在国家事务中颇有势力,而且,阿拉伯的姑娘们,也经常走上战场,指挥作战,她们还会作诗,在各种文艺活动中,跟男子竞争,或者在社交场合,以她们的机智、音乐才能和歌唱才艺,使空气活跃起来。例如四弦琵琶手欧拜德,就是以美丽的歌妓兼女乐师的身分,在穆耳台绥木时代著名于全国的①。

到了这个王朝衰落的时代,由于过多的蓄妾,两性道德的松弛,过分的奢侈,妇女的地位一落千丈,正如《天方夜谭》所描写的那样。妇女被描绘成阴险狡猾、卑鄙下流的东西。花拉子密人艾卜·伯克尔(约在993或1002年卒)是首先写作书简文学的,他有《文学通讯集》传世,据说他曾写了一封离奇的慰问信,去慰问一个丧失女儿的朋友。他在那封信里说:“我们生在这样一个时代,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坟墓,谁就找到了最佳的女婿。”②

在伊斯兰教国家,结婚几乎被普遍认为是一件积极的义务,忽视这件义务,就会招致严峻的责备;生育儿女,特别是男孩,被认为是天赐洪福。妻子的首要任务,是服侍丈夫,看管儿女,办理家务;剩余的时间,用于纺织。由赖世德的异母妹欧莱叶发明的时髦的女帽,显然是一顶半球形的帽子,帽边上有一个小圆圈儿,上面装饰着各种珠宝。妇女其它的首饰,是手镯(asāwir)和脚镯(khalk-hāl)。

男人的服装,从那个时代到现在,没有多大变化。普通的头饰,是尖顶的黑毡帽(qalānsuwah),是由曼苏尔首倡的①。下身穿一条波斯式的灯笼裤(sarāwīl)②,上身穿一件衬衫、一件马甲、一件短上衣(quftān)③,外面套一件斗篷(‘aba’或jubbah)④,这就构成一位绅士的全套服装⑤。宗教学者,遵守赖世德的著名法官艾卜·优素福的遗教,头戴黑缠头,身穿黑斗篷(taylasān)⑥。

如果我们根据当时诗人们在恋歌里所表达的观念来作判断,那么,阿拉比亚人关于女性美的理想,跟现在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努韦理在他所著的文学百科全书中⑦,曾用一册书的大半篇幅,来援引关于体态之妩媚的描绘。妇女的身材,应该象植物中的竹子(khayzurān);脸蛋象满月,头发比夜还黑,面颊白皙,而且带蔷薇色;脸上有颗黑痣,仿佛雪花石膏盘子上有一滴龙涎香;眼睛深黑,而不沾一点皓矾(kuhl)①,眼大如野鹿,眼皮娇弱思睡(saqūn);小口里的牙齿,象珊瑚上镶嵌的珍珠,胸部象两个石榴,臀部肥大,十指尖细,指甲是用指甲花(hinnā)叶子染得猩红。

最显眼的家具,在当时是“底旺”(diwān),就是沿着客厅三面墙壁而陈设的沙发。矮椅子式的座位,是前朝已开始使用了的,但是,当时靠垫还流行,靠垫是放在方形的小垫子(matrah)上,人可以舒适地盘膝坐在铺在地板上的小垫子上。地板上铺陈着手工织成的地毯。用饭的时候,把食品摆在一个圆形的大铜托盘里,托盘放在“底旺”前面,或垫褥前面的矮桌子上。富裕人家使用银托盘,矮桌子上镶嵌着黑檀木或玳瑁或螺钿,跟现在大马士革制造的小桌子,没有什么差别。阿拉比亚人从前把蝎子、蜣螂、黄鼠狼等当做美食②,把米饭认为毒物③,用光泽的烙饼做写字的纸张④,现在已能大吃文明世界的美味了。他们能享受波斯式的食品,如好吃的西克巴只(sikbāj,燉肉),可口的凉法鲁宰只(fālūdhaj,蜜糕)。他们把榛子仁、杏仁、牛奶等当做小鸡的饲料。在夏季,他们用冰块降低室内的气温⑤。不含酒精的饮料,是一种冰果子露⑥,主要成分是糖水加紫地丁露、香蕉露、蔷薇露或桑葚露,这种饮料,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当然还有其他的饮食。直到十五世纪,咖啡才流行①,发现新世界之前,还不知道吸烟草。一位在九到十世纪享盛名的作家②,给我们遗留下一部著作,打算在这部书里说明,在那个时代,一个有教养的人(zarīf),即一个绅士所应有的感情和态度。他是有礼节的(adab),有仁德的(murū’ah),有风雅的态度的(zarf),不爱开玩笑,只与正直的朋友往来,忠厚诚笃,实践约言,严守秘密,衣冠整洁,在席面上彬彬有礼,细嚼慢咽,不随便谈话,也不轻易发笑,不舔指头上的食物,不吃大蒜和洋葱,无论在盥洗室或澡堂或公共场所或大街上,都不剔牙。

集体地或单独地饮酒,已习以为常了。禁酒本来是伊斯兰教的一大特征,但是,《乐府诗集》和《天方夜谭》等文学作品,记载了无数关于纵酒狂欢的故事,放荡诗人艾卜·努瓦斯(约在810年卒)、做过一天哈里发的穆耳台兹(约在908年卒)和类似的弹唱诗人也有大量咏酒的诗歌(khamrīyāt),由此可见,伊斯兰教禁酒的功效,差不多等于美国宪法第十八项修正案。甚至连哈里发、王公、大臣、法官等人,也忽视伊斯兰教的戒律③。学者、诗人、歌手、乐师等,都是特别受欢迎的清客。这种习惯,来源于波斯④;在阿拔斯王朝初期,变成了常规;在赖世德时代,已成为发达的职业。除这位哈里发外,哈迪、艾敏、麦蒙、穆耳台绥木、瓦西格、穆台瓦基勒等人,都是嗜酒成癖的;曼苏尔和穆海台迪,却是反对饮酒的。奈瓦支①感到绝望,因为他的著作里可没有那么多的篇幅,能够把所有沉缅于酒的哈里发、大臣、秘书们的姓名都记载下来。用椰枣制成的酒(khamr)是上品。伊本·赫勒敦曾证明,赖世德和麦蒙所饮用的是枣醴(nabīdh),是把葡萄、葡萄干或椰枣浸在水里,让浸出的汁子稍稍发酵②。用这种方法制造的饮料不会醉人,在某些条件下,最少有一个伊斯兰教教律学派,即哈奈斐派,认为是合法的。穆罕默德本人曾饮用这种饮料,特别是只浸三日的③。

举行酒会,而以歌妓的演唱助兴,这不希奇。在这种酒席上,宾主都穿着颜色鲜明的盛装(thiyāb at-munādamah,酒席装④),而且用麝香水或蔷薇水洒在胡须上。客厅是用龙涎香或沉香熏过的。由许多故事可以看出来⑤,参加这种宴会的女歌手,几乎尽是淫荡的女奴,这对于当时青年的道德,构成了最严重的威胁⑥。记载里有关于曼苏尔时代,库法的一所娱乐馆的描写,这种娱乐馆有点象音乐和杂耍的咖啡馆,首席女演员是蓝眼睛的赛蜡梅(Sallāmahal-Zarqā’)⑦。在基督教的修道院里和犹太教徒开设的酒馆里,俗人都有接近酒的机会。基督教徒和犹太教徒,是当日私贩酒类的商人。

先知说过:“清洁是信仰的因素。”这句话现在还是伊斯兰教国家人人爱说的名言。在穆罕默德的时代之前,我们没有听说过阿拉比亚有什么澡堂。据说他是厌恶澡堂的,他只允许为了清洁的目的,而进澡堂,但是,进澡堂的人,必须穿着裤子进去。到了阿拔斯王朝,澡堂已经很普及了,不仅为了沐浴,而且被人当做娱乐和奢侈的场所。妇女们也使用澡堂,但是,有特为她们开放的日子。据赫兑卜的记载①,在穆格台迪尔的时代(908—932年),巴格达有澡堂二万七千所;在其它的时代,增加到六万所②,这两个数字,象阿拉伯文献中其他数字一样,显然是被夸大了的。叶儿孤比在他所著的地方志里提到③,巴格达建成后不久,澡堂达到一万所。西非的旅行家伊本·白图泰④,曾于1327年访问巴格达,据他的记载,巴格达城西部十三个区,每区有讲究的澡堂两三所,每所里的冷热水都是流动的。

当日的澡堂,象现代的澡堂一样,是由几个房间构成的,地上铺着花砖,内墙上镶着大理石板,那些房间,环绕着一个居中的大厅,大厅上面,罩着一个圆屋顶,屋顶周围镶着许多圆形的小玻璃窗,让光线透进来。大厅中部,有一个水池,水池中央,有一股喷泉,喷出的热水,放射着蒸汽,把整个大厅变得暖和和的。外部的房间,作为休息室,顾客们可以在那里享受各种饮料和茶点。

自有史以来,体育运动象艺术一样,与其说是闪族文明的附属品,不如说是印度-欧罗巴文明的附属品。阿拉比亚人是功利主义者,阿拉比亚的气候又比较热,消耗体力的体育运动,既然不能产生物质的利益,自然不会变成阿拉比亚人迫切的要求。

在哈里发时代,某些室内游戏,已经普及。前面已讲过,在伍麦叶人时代,麦加就有一种俱乐部,里面有象棋、双陆和骰子的设备。赖世德是下象棋的第一位哈里发,他还提倡象棋①。象棋(阿拉伯语的名称shitranj是从波斯语借用的,发源于梵语),原来是印度的游戏②,后来变成了贵族所喜爱的室内游戏,顶替了骰子。据说赖世德赠送查理大帝的礼物,就包括一个棋盘;在十字军战争期间,山老③赠送圣路易的礼物里也有棋盘。在盘子上玩的游戏,还有双陆(nard,一种投掷双骰的玩艺儿),也是发源于印度的④。

室外游戏的名单中值得注意的,有箭术、马球(jūkān,波斯语chawgān的对音⑤,意思是曲棍)、球和球棍(Sawlajān,铁圈球,是一种槌球或曲棍球)、剑术、掷标枪(jarīd)和赛马,更重要的是狩猎。据查希慈的记载⑥,要想当哈里发的清客的必须具备这几种资格:会射箭、会狩猎、会打球、会下棋,在这些方面,清客可与主公“分庭抗礼”,而无大不敬之罪。在这些游戏中,穆耳台绥木特别喜欢马球,他的突厥族将军艾福兴,不肯跟他玩这种游戏,因为他不愿意敌对“信士们的长官”,那怕是在游戏的时候⑦。记载里还提到一种球术,是用一块宽木板(tabtāb)打的⑧。这种游戏会不会是网球的雏形呢①?麦斯欧迪给我们描写了在赖盖赛马的情况。在那次比赛中,赖世德自己的骏马,以头名入选。亲自观看那次比赛的哈里发,十分高兴②。《希世璎珞》里有些诗篇,是描绘和赞美得奖的骏马的③。我们从这些资料可以知道,赌金给赛马增添了生气。

在阿拔斯人的时代和较早的时代,狩猎是哈里发和亲王们所热爱的户外游戏。艾敏特别爱好猎狮④,他的一个弟弟,是在追逐一群野猪的时候被咬死的⑤。呼罗珊人艾卜·穆斯林和穆耳台绥木,都喜欢在狩猎中使用驯服的猎豹。早期的阿拉伯语著作,有许多是论述狩猎、捕捉、放鹰的。由此可见,人们对于这些运动,有高度的兴趣。用鹰隼来狩猎的方法,是从波斯传入的,这方面的阿拉伯词汇,可以说明这一点。这些运动,受到特别的欢迎,是在哈里发帝国的末期⑥和十字军战争时期⑦。在伊朗、伊拉克、代尔祖尔和叙利亚的阿里派地区,直到现在还用鹰和鹞来狩猎,方法和《天方夜谭》里所描绘的差不多完全一样。猎取瞪羚或白羚、野兔、鹧鸪、鸿雁、野鸭、沙鸡(qatā)的时候,使用鹰和鹞;猎取较大的野兽的时候,用猎犬帮助。穆斯林的猎人捕到野物的时候,首先把野物宰掉,如果让它死去,就不能吃了①。野物比较集中的地方,猎人团就在四周构成一个圈儿(halqah),把野物包围起来,逐渐围捕。穆耳台绥木曾建筑一个马蹄形的围墙,两端与底格里斯河岸接触,他命令参加围猎的人,把野物赶进这个围场,把那些野物困在围场里面②。穆斯台耳绥木曾采取塞尔柱克人围猎的技术③。在较晚的哈里发中,穆斯覃吉德(1160—1170年在位)曾组织了几个正规的狩猎团。某些哈里发和地方长官,还豢养狮子、老虎等猛兽,目的是威吓人民和外宾④;某些哈里发和地方长官,却把狗和猴子当做爱物,而加以饲养。穆格台迪尔的大臣有一个儿子,住在开罗,在地方政府中有很高的地位,他有一种特别的嗜好,就是搜集大量的毒蛇、蝎子和其他有毒的动物,精心地培养在公馆附近一座特设的饲养室里⑤。

居于社会最上层的,是哈里发及其家属、政府官员、哈希姆家族的苗裔和这些人的随从。兵士、警卫员、清客、侍从和仆人等,可以列入随从一类。

仆人大半是奴隶,他们是从非穆斯林的民族那里补充的,或者用强力,或者在战争期间俘虏,或者在承平时期购买而来。这些奴隶,有些是黑人,有些是突厥人,还有些是白人。白奴(麦马里克)大半是希腊人、斯拉夫人、亚美尼亚人和柏柏尔人。有些奴隶是阉人(khisyān),专在宫内服务。有些年轻的娈童(ghilmān),或许也是阉人,获得主子的特别恩宠,穿着绚烂的制服,经常打扮得香喷喷的、花枝招展的,跟妇女没有一点区别。关于赖世德王朝的娈童,有很多的记载①;但是,首先效法波斯人的先例,在阿拉伯世界创立娈童制度,跟他们发生非自然的性交关系的人,显然是艾敏②。麦蒙时代的一位法官,曾使用四百个娈童③。艾卜·努瓦斯一流放荡的诗人,简直无耻宣淫,公开表达他们的这种倒错的性欲,用自己的艳诗来赞美娈童。

奴隶中的姑娘(jawāri),被用作歌妓、舞女和嬖妾,有些嬖妾对于哈里发颇有势力。例如,痣妞(Dhāt al-Khāl),赖世德花七万第尔汗买了她,后来由于一阵猜忌,就把她赏给一个男仆去了。有一天赖世德发誓,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答应,据说后来就依她的请求,委她丈夫去做法里斯省的长官,以七年为期④。赖世德依恋一个歌妓,他的妻子左拜德,为了使他和那个歌妓断绝,而赠给他十个姑娘,其中一个后来生了麦蒙,另外一个生了穆耳台绥木⑤。《一千零一夜》里(第437—462夜)有一个传奇故事说,有一个色艺双绝的女奴,叫台瓦杜德,赖世德为了考核她,下令组织一个考试委员会,主考的有医学、法律学、天文学、哲学、音乐和数学等学科的科学大家,更不用说还有语法学、修辞学、诗学、历史学、《古兰经》学等学科的学者了,考试结果,她获得了辉煌的成绩。赖世德以十万第纳尔的代价买了她。这个故事说明,当时的女奴,有些是具有高度的文化水平的。艾敏曾组织了一个女扮男妆的服务队,她们剪短了头发,身穿小伙子的服装,头戴绸子的缠头。这种新发明,很快就流行于上层社会和下层社会中①。有一个目击者告诉我们,在一个棕树主日②,他去觐见麦蒙,看见他的面前有二十个盛妆的希腊姑娘,胸前挂着金质十字架,手里拿着油橄榄枝和枣椰叶,集体地翩翩起舞。他赏赐她们三千第纳尔,节目以此告终③。

哈里发的宫殿里使用大量的奴隶,我们根据这些统计数字,可以推想当时奴隶制度是怎样盛行。据说穆格台迪尔(908—932年在位)的后宫,有一万一千个阉人,包括希腊人和苏丹人④。根据另一个传说,穆台瓦基勒有嬖妾四千人,她们统统都跟他同过房⑤。有一次,他接受了一个将军向他奉献的两百个姑娘⑥。地方长官们和将军们向哈里发或大臣献礼,已成了惯例,他们的礼物包括美女,那些美女有别人赠送他们的,也有他们向人民勒索来的⑦;不献礼被认作反叛的标志。麦蒙想出了这种计谋,就是把一些亲信的奴隶,作为礼物,赠给他所怀疑的人,进行侦探工作,如果有必要,就把接受礼物的人弄死⑧。

平民是由两个阶级构成的:一个是接近贵族阶级的上层阶级,包括文学家、文学研究者、学者、艺术家、商人、手艺人和自由职业者;另一个是下层阶级,构成大多数的人民,包括农民、牧民、农村居民,他们是土著居民,而现在具有顺民的身分。我们要在下章详述知识分子的情况。在这里,我们只须说明这一点就够了:阿拔斯王朝兴盛时期的一般文化水平,无论如何是不低的。

帝国辽阔的版图和人民高度的文化水平,都要求大规模的国际贸易。初期的商人,是基督教徒、犹太教徒①和祆教徒,但是,这些人后来大部分被穆斯林和阿拉伯人所代替了,因为他们虽然轻视农业,却不轻视商业。巴格达、巴士拉、西拉夫②、开罗、亚历山大港等口岸,不久就发展成活跃的陆上贸易和水上贸易的中心了。

穆斯林的商人,向东方远征,直达中国。据阿拉伯文献的记载,他们远在阿拔斯王朝第二位哈里发曼苏尔的时代,就从巴士拉到达中国了③。关于阿拉伯人和波斯人与印度和中国海上交通的最早的阿拉伯语资料,是商人苏莱曼和回历三世纪时代其他商人的航行报告④。这种贸易,是以丝绸为基础的,丝绸是中国赠给西方的最早的、华丽的礼物,丝绸的贸易,通常是沿着著名的“伟大的丝绸之路”而进行的⑤,途中经过撒马尔罕和中国突厥斯坦,这条道路上,现在几乎没有外国人在旅行了。货物通常是递运的,因为能旅行全程的队商,是罕见的。但是,在阿拉伯商人的时代之前,外交关系是早就建立了的。相传征服波斯的赛耳德·伊本·艾比·瓦嘎斯,曾奉先知之命,出使中国。赛耳德的“坟墓”到现在还在广州,受人尊敬。中国古迹上关于中国伊斯兰教的铭文,有很多显然是因宗教的自豪感而捏造的①。在八世纪中叶时,双方曾屡次交换使节。在八世纪的中国文献里,信士们的长官(amīr al-mu’- minīn)被译成“豃蜜莫末腻”,阿拔斯王朝的第一位哈里发艾卜勒·阿拔斯被译成“阿蒲罗拔”,哈伦被译成“诃论”②。在这几位哈里发的时代,有些穆斯林已在中国安居乐业。这些穆斯林起初以“大食”③的名义出现,随后又以“回回”(回教徒)的名义出现④。欧洲人首先提及中国有萨拉森人的,似乎是马哥孛罗⑤。南洋群岛于1949年成立了印度尼西亚共和国,那里的伊斯兰教,也是穆斯林商人传入的。

在西方,穆斯林商人到了摩洛哥和西班牙。在德·雷塞布之前一千年的时候,阿拉伯的哈里发哈伦·赖世德,早已有开凿苏伊士运河的打算了⑥。但是,阿拉伯人在地中海的贸易,并不是很突出的。对于阿拉伯人的买卖,黑海也是冷淡的,在十世纪的时候,他们与北面的伏尔加河地区的人民之间,却有了兴旺的陆上贸易。在里海方面,由于接近波斯的许多中心城市、撒马尔罕、布哈拉等繁华城市以及这些城市的内地,所以里海变成了通商的场所。穆斯林商人贩卖椰枣、蔗糖、棉织品、毛织品、钢铁工具和玻璃器皿;他们输入的货物,有来自远东的香料、樟脑、丝绸和来自非洲的象牙、黑檀和黑奴。

我们要想知道那个时代的罗思柴尔德和洛克菲勒般的大资本家所积累的巨富,只须提一提巴格达的珠宝商伊本·哲萨斯就行了。他的财产有一千六百万第纳尔被哈里发穆格台迪尔没收之后,他仍然是富翁,而且变成了以珠宝业著名于世的一个大家族的祖先①。巴士拉的商人,用船只把货物贩运到世界上辽远的地方去,有些商人每年的平均收入,超过百万第尔汗。巴士拉和巴格达的一个没有文化的磨坊主,能够每天用一百第纳尔布施贫民,后来穆耳台绥木任命他做自己的大臣②。西拉夫的普通商人,每户的资本,超过一万第纳尔;有些商户的资本,超过三万第纳尔;有些从事海上贸易的商户的资本,竟达四百万第纳尔之多③。西拉夫的商人,有“把毕生的时间消磨在海上的”,伊斯泰赫里曾听说④,有一个商人在甲板上度过四十年的岁月。

如果没有广泛的国内工业和农业的生产做基础,对外的商业活动,是不会达到这样大的规模的。在帝国的各地区,手工业兴盛起来了。地毯、挂毡、丝织品、棉织品、毛织品、缎子、锦缎(dībāj)、沙发套、椅套、家具、烹调用具等的制造业,主要是集中于西亚。波斯和伊拉克的许多织机,织出具有各种特色的高级毯子和纺织品。哈里发穆斯台因的母亲,有一张毯子,是为她特制的,价值一亿三千万第尔汗,毯子上用金线织出各种飞禽,飞禽的眼睛是用红宝石和其它宝石镶嵌的⑤。巴格达城的阿塔卜区,是因为本区最显赫的居民伍麦叶王朝的亲王阿塔卜(‘Attab)而得名的,在十二世纪时,那个地区初次制造一种条纹绢,这种条纹绢因此叫做阿塔比(attābi)①。后来西班牙的阿拉伯人,仿造这种丝织品,畅销于法兰西、意大利和欧洲其它地区,叫做塔比(tabi)。现在,欧洲人还把虎斑猫叫做“塔比”,就是这个道理。库法制造金丝的和半金丝的头巾,现在,阿拉伯人还戴这种头巾,叫做库菲叶(kūfīyah)。塔瓦只、法萨和法里斯的其它城市,都以本地的一些高级工厂自豪,那些工厂能制造地毯、刺绣、锦缎和荣誉礼服——东方国家立功者受奖的标志——那是专为皇室制造的②。这种产品被称为绣袍(兑拉兹,tirāz),由波斯语得来,上面绣着国王或哈里发的名字或花押。胡泽斯坦(古代的苏西亚那)③的突斯塔尔和苏斯,有些驰名的工厂,能用金线在缎子(damask)④上刺绣图案,又能用纺绸制造帷幕。这些工厂所生产的驼羊毛混纺的呢绒和纺绸斗篷,都是名牌货。设拉子出产条花的羊毛斗篷,还出产罗纱和锦缎。中世纪的欧洲妇女,可以在本地的商店里买到波斯的波纹绸(波斯语叫tāftah,欧洲语叫taffeta)。呼罗珊和亚美尼亚,则因出产床单、帘子、沙发套、椅套而著名。中亚细亚是中世纪早期的商业中心,布哈拉因出产礼拜垫而特别著名。看一看麦格迪西⑤所开列的一张货单,就可以对于外药杀河(河中府)工商业发展的情况得到一个完全的概念。根据这张货单的记载,这个地区各城市出口的货物有:肥皂、地毯、铜灯、锡镴制品、毡斗篷、毛皮、琥珀、蜂蜜、鹰、剪刀、针、小刀、剑、弓、肉类、斯拉夫的和突厥的奴隶等等。桌子、沙发、灯、枝形灯架、花瓶、陶器和烹调器具等,也出产于叙利亚和埃及。埃及的纺织品,有“迪木雅帖”(dimyāti,因产于迪木雅特〔Di-myāt〕而得名)、“达比基”(dabīqī,因产于达比格〔Dabīq〕而得名)、“田尼西”(tinnisi,因产于田尼斯〔Tinnīs〕而得名)①,三种都是国际市场上的名牌货,在波斯有仿制品。法老时代的古老工业艺术,又在科卜特人的制成品里复活了,但不象古代产品那样结实了。

在西顿、提尔(即苏尔)和叙利亚其它城市所制造的玻璃,是腓尼基工业的残余,除埃及玻璃外,这是世界史上最古老的玻璃工业。叙利亚出产的玻璃,又薄又透明,是天下闻名的②。叙利亚彩色绚烂的加釉玻璃,在十字军战争中传入了欧洲,成为欧洲大教堂中所用的彩色玻璃的先驱。叙利亚工人制造的玻璃器皿和金属器皿,既实用,又美观,因此,很受欢迎。加釉彩色带题词的玻璃灯笼,悬挂在各清真寺里和宫殿里。大马士革是大规模的镶嵌工业和瓷砖工业的中心。瓷砖“嘎沙尼”(qāshāni③,俗名“基沙尼”qīshāni,qāshi)是因米迪亚的加珊城④而得名的,当时的瓷砖有正方形的,有六边形的,有时彩画着常见的花卉,是用来铺地或镶嵌在墙壁上的。主色是靛青、甸子青和绿色;红色和黄色,是不常用的。这种工业是古代伊莱木人⑤和亚述人的工业,后来在大马士革一直继续存在到十八世纪末叶。

值得特别注意的,是八世纪中叶从中国传入撒马尔罕的造纸术①。704年,穆斯林们克服了撒马尔罕,那个地方生产的纸张,是精美绝伦的②。在八世纪结束之前,巴格达就有了自己的第一座造纸厂。其它的造纸厂,相继出现,大约在900年或更早一点,埃及建设了造纸厂,摩洛哥大约在1100年,西班牙大约在1150年,先后设厂造纸;各种纸张,白纸和彩色纸,都制造出来了。在巴格达、萨马腊等城市创设了肥皂厂和玻璃厂的穆耳台绥木,据说曾奖励造纸工业。写在纸上的最古老的阿拉伯语手稿,流传到现在的,是一本关于圣训学的论文,书名是《奇异的圣训》(Gharīb al-■Had-īth),著者是艾卜·欧拜德·嘎西木·伊本·赛拉木(837年卒),写作的年月是回历252年11月(公元866年11月13日—12月12日),藏于莱登大学图书馆③。一位基督教的作家所写作的最古老的著作,是关于神学的,著者是艾卜·古赖(约在820年卒)④,著作的年月是回历264年3月(公元877年11月11日—12月10日),保存在伦敦博物馆。十二、三世纪的时候,造纸术从穆斯林的西班牙和从意大利,终于传入基督教的欧洲。后来,欧洲又发明了活字印刷术(1450—1455年),因此,现在欧美两洲的人民才有可能受到普及的教育。

宝石匠的手艺,也走运了。珍珠、蓝宝石、红宝石、祖母绿石和钻石,是宫廷里所爱好的物品;甸子(绿松石)、光玉髓和玛瑙,受到人民大众的欢迎。阿拉伯史上最著名的宝石,是一块大红宝石,曾为几位波斯国王所保有,哈伦·赖世德花了四万第纳尔才买到手①,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上面。那块红宝石,是这样巨大和灿烂,“如果夜间放在一间黑房间里,会象一盏灯样发光”。前面已经讲过,哈伦·赖世德的妹妹,用许多珠宝装饰她的帽子,他的妻子却用许多珠宝装饰她的鞋子。伯尔麦克族的叶哈雅·伊本·哈立德,曾向巴格达的商人出价七百万第尔汗,购买一个用宝石雕成的珠宝匣,却被拒绝了②。穆克台菲遗留下来的珠宝和香料,价值二千万第纳尔③。穆台瓦基勒的一次豪华的宴会和麦蒙结婚的大宴会,“在伊斯兰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大宴会”④。在这两次宴会上使用的席面和托盘,都是金质的、镶嵌宝石的器皿。伊本·赫勒敦说,阿拔斯王朝没有沉湎于豪华奢侈的生活,但是他也不能否认,麦蒙结婚的大典上曾异乎寻常地展示了黄金和珠宝⑤。以前,阿拔斯王朝历代的哈里发在马鞍上都使用银质的装饰品,据麦斯欧迪的记载,第十三位哈里发穆耳台兹(866—869年在位)首先穿着镀金的盔甲,骑在金鞍子上面⑥。末期的哈里发富于珠宝的,是穆格台迪尔(908—932年在位),他曾没收了巴格达最豪富的珠宝商户奠基者的财产⑦,还收藏了哈伦·赖世德的那块大红宝石和同等著名的一颗“希有真珠”(重达三个米斯喀勒(),还有其他的珠宝,都被他浪费了(。

宝石工业所以发达,是由于帝国出产各种珠宝,主要的矿产有呼罗珊的金子和银子,那里还出产大理石和水银(;红宝石、青金石和石青,产于外药杀河区(;铅和银产于克尔曼(;珍珠产于巴林(;甸子产于内沙布尔,在十世纪后半期,这里的矿场每年还生产七十五万八千七百二十第尔汗(的甸子50000492_0408_7(;光玉髓产于萨那(;铁产于黎巴嫩山(。其他的矿产资源,包括不大里士的高岭土和大理石,伊斯巴罕附近的皓矾(ku■hl)(11),佐治亚的沥青质和石油精,叙利亚—巴勒斯坦的大理石和硫磺(12),外药杀河区的石棉(13),拔汗那的水银、沥青和柏油(14)。

在阿拔斯王朝初期,农业受到了很大的奖励,因为他们的首都就坐落在以塞瓦德著称的冲积平原中最肥沃的地点;他们认识到,农业是国家岁入的主要来源;还因为主要的农民是伊拉克的土著,在新制度下,他们的生活有所改善。全国各地荒芜了的田园、衰落了的农村,已逐渐地恢复和复兴起来。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的下游,是全国(除埃及外)最富饶的地区,是传说中伊甸园的旧址,现在已成为中央政府特别注意的目标了。从幼发拉底河分出来的许多运河,无论是重开的或新开的,构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河道网”①。第一条大运河叫做伊萨河,是因曼苏尔的亲戚伊萨而得名的。他重新开凿了这条运河,在安巴尔和巴格达两地把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连结起来。伊萨河主要的支流之一,是赛拉河。第二条交叉的大运河,是萨萨河,在麦达因上面进入底格里斯河。第三条运河是王河,在麦达因下面流入底格里斯河②。在这两条河的下面,有苦撒河和大赛拉河③,从这两条运河分派出许多干渠。另外一条运河是杜介勒河(意思是小底格里斯河),原来的杜介勒河,是连接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的,但是在十世纪时候淤塞了;现在的杜介勒河,是一条新开的弯曲的运河,在嘎底西叶下面从底格里斯河发源,分派出几条干渠之后,在南方重新流入底格里斯河④。其他次要的运河,包括绥莱河,那是麦海迪在瓦西兑开凿的⑤。阿拉伯地理学家常常提及某某哈里发开凿运河,或挖掘水道,他们所指的,大半是重新开凿或重新挖掘巴比伦时代以来原有的运河。伊拉克跟埃及一样,主要的任务是维修古代的水利系统。甚至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奥斯曼土耳其政府,还委任威尔科克斯研究伊拉克的水利问题,他的报告强调指出,新开运河,不如修浚古代的水道①。但是,我们应该注意到,自阿拔斯王朝以来,塞瓦德冲积平原已经面目全非;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已经屡次改道了。

伊拉克主要的作物,包括小麦、大麦、稻子、椰枣、芝麻、棉花、亚麻等。特别肥沃的地方,是南面的冲积平原塞瓦德地带,这里无论寒冷地区和炎热地区,都出产大量的水果和蔬菜。各种坚果②、橙子、柑子、桔子、茄子、甘蔗、羽扇豆和蔷薇、紫花地丁等,都是大量出产的。

呼罗珊在农业上的富饶,不亚于伊拉克和埃及。由上面讲到的岁入的情况③就可以看出,那个地区给帝国提供了最大数量的地税(kharāj)。在政治上,至少在某个时期,呼罗珊包括外药杀河区和锡吉斯坦,因此,那个地区还有大量的人力。无怪乎有人在麦蒙的面前提到这个地区的时候,把它叫做“全部的帝国”④。

据阿拉伯地理学家的评价,布哈拉周围的地方,特别是在十世纪萨曼王朝时代,是一座名副其实的乐园⑤。在撒马尔罕和布哈拉之间,有粟特河谷,这个地区是现世四大乐园之一,其他的三大乐园是,包旺山峡(在法里斯)、从巴士拉向东南延伸的伍布莱运河区的田园①,和大马士革的果木园(ghū ■tah)②。这四大乐园出产各种水果、蔬菜和香花,如椰枣、苹果、杏③、桃、李、柠檬、柑子、橙子、桔子、无花果、葡萄、油橄榄、扁桃杏、石榴、茄子、萝卜、黄瓜、蔷薇、罗勒(ray■hān)等。西瓜是从花拉子模运到麦蒙和瓦西格的宫廷去的,运输的方法是把西瓜装在塞满冰块的铅罐子里;这样的西瓜,在巴格达每个要卖七百第尔汗④。事实上,西亚现在种植的各种果树和蔬菜,大多数在当时就是普通的植物,只有从新世界和辽远的欧洲殖民地输入的芒果、马铃薯、番茄等除外。橙子是与香橼和柠檬同科的植物,原产于印度或马来亚,在这个时期传入西亚和地中海盆地,最后,由西班牙的阿拉伯人传入欧洲⑤。法里斯和艾海瓦兹出产甘蔗,还有著名的制糖厂⑥,大约在这个时期,叙利亚沿海地区,也出现了甘蔗田和制糖厂,后来,十字军又从那里把甘蔗和制糖术传入欧洲⑦。大概原产于孟加拉的这种甜美的商品,已变成了文明人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食品,这种东西就是这样逐渐传到西方去的。

园艺术并不限于果木和蔬菜。鲜花的栽培,也受到了奖励,不仅种在私家的小花园里(这种花园的中央是发出音乐般的声音的喷泉),而且为了商业的目的,大量地栽培。用蔷薇、睡莲、橙子花、紫花地丁等香花制造香水或香油,在大马士革,设拉子、朱尔和其他城市,是一种兴旺的工业。法里斯的朱尔或菲鲁兹阿巴德,以特产红蔷薇香水著名于世①。朱尔出产的蔷薇水,大量出口,远销到东方的中国和西方的马格里布②。法里斯的赋税,包括红蔷薇香精三万瓶,每年押运到巴格达去③。沙普尔及其河谷,出产十种天下闻名的香油或香膏,是从紫花地丁、睡莲、水仙、枣椰花、鸢尾、白百合、桃金娘、香薄荷、柠檬、橙子等的花朵提炼的④。由紫花地丁提炼的香油,在穆斯林世界是最普及的,先知的这句话可以说明这一点,他说:“紫花地丁香油,超过其他的香油,正如我超过全体众生。”⑤

在群芳谱中,蔷薇似乎是受人欢迎的。有教养的女奴台瓦杜德的意见,可以代表十世纪到十二世纪之间的舆论。她认为蔷薇和紫花地丁是最好的香花;石榴和香橼是最好的水果;菊苣是最好的蔬菜⑥。人民对于蔷薇的重视,还可以在下面的圣训中得到证明,据说穆罕默德曾说道:“白蔷薇是登霄的夜间⑦由我的汗水造成的,红蔷薇是由迦伯利的汗水造成的,黄蔷薇是由卜拉格飞马的汗水造成的。”⑧哈里发穆台瓦基勒曾说道:“我是诸王之王,蔷薇是群芳之王;只有我配享受蔷薇。”他从此垄断了蔷薇的栽培,在他在世的时候,除开他的宫廷,任何地方都不许种植蔷薇①。

蔷薇和紫花地丁的劲敌,是桃金娘,据说穆罕默德曾说:“阿丹(亚当)从乐园里被斥退的时候,带出来三种东西:一棵桃金娘树,成为全世界群芳之长;一穗小麦,成为全世界粮食之长;一棵椰枣,成为全世界果木之长。”②很受人们喜爱的花朵,还有水仙花、紫罗兰、素馨花、罂粟花和红花。

对于农业的兴趣,可以从《书目》中载有的③几本植物学书看出来,这些书中有从希腊语翻译过来的,有几本是论述香水的专书④,还有一本伊本·瓦哈什叶著的伪书,书名是《奈伯特人的农业》(al-Filāhah al-Naba■tiyah)。

农民阶级构成帝国人口的大多数,而且是国家岁入主要的来源,他们是本地的土著,现在已降到顺民的地位。阿拉伯人认为,从事耕作是有损尊严的。前面已经讲过,顺民(根据条约而获得信仰自由的人)原来是指信奉经典的人,即基督教徒、犹太教徒和拜星教徒,现在,顺民的范围扩大了,包括祆教徒(拜火教徒)、摩尼教徒、哈兰的萨比教徒,以及其他的宗教信徒,他们都可以享受同等的待遇了。这些顺民,在农村里和自己的家园里,坚持自己的古老文化,保持自己的民族语言:叙利亚和伊拉克的阿拉马语和叙利亚语,波斯的伊朗语,埃及的科卜特语。改奉伊斯兰教的人,有许多迁移到城市里去了。

甚至在城市里,基督教徒和犹太教徒,也往往在财政、书写和专业工作方面占有重要的地位。这往往引起穆斯林居民的嫉妒,而在各种法令中也表达了出来。但是,歧视非穆斯林的条例,大半等于具文,并不坚决执行。

前面已经说过,首先命令基督教徒和犹太教徒穿着特殊的服装,而且排斥他们,不许他们担任公职的,是伍麦叶王朝虔诚的哈里发欧麦尔二世。他的法令往往被错误地归于欧麦尔一世。在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中,哈伦·赖世德显然是首先再用法律规定某些老规矩的。公元807年,他下令把边境上所有的基督教堂和穆斯林征服后新建立的一切教堂,统统拆毁,而且命令获得宽大待遇的各种宗教的信徒,都要穿着规定的装束①。关于歧视顺民的这些严格的规定,到了穆台瓦基勒时代,已达于极点,他在850年和854年两次下令,基督教徒和犹太教徒住宅的门上,必须钉一块木牌,上面画着魔鬼的形象;他们的坟墓,不得高出地面;他们必须穿着蜜色的,即淡黄色的外衣;他们的奴隶的衣服上,必须钉上两块蜜色的补钉,一块在胸前,一块在背后;只许他们骑骡子和驴子;只许他用木质的骑鞍,鞍子后面必须安装两个石榴形的标志②。由于这种特殊的服装,有人给顺民取了个绰号,叫做“斑衣”③。在司法上顺民也是毫无资格的,因为这个时期的穆斯林法律学家曾作出这样的规定:一个基督教徒,或者犹太教徒,对一个穆斯林的作证,是不可以接受的,因为正如《古兰经》责备他们的那样④,基督教徒和犹太教徒曾经窜改他们的经典,所以不能再信任他们。对顺民变本加厉地采取敌视措施的最后的哈里发,是法帖梅王朝的哈基木(996—1021年在位)。

尽管有这些限制,在哈里发统治下的基督教徒基本上还是享受着大量宽容的待遇的,我们可以用几个插话式的故事,来说明这一点。在穆阿威叶和阿卜杜勒·麦立克面前,曾举行过宗教的辩论会,在阿拔斯王朝也举行过同样的辩论会。公元781年,景教的大主教提摩太在麦海迪面前替基督教所作的辩护的原文,已经流传下来①。同时还有肯迪的一篇著名的论文②,据说是当代人关于819年在麦蒙面前举行的一次辩论会的记载,辩论会的主题是伊斯兰教和基督教优劣的比较。阿里·泰伯里(约在854年卒)在他的著作《论宗教与国家》(Kitāb al-Din w-al-Dawlah)③一书中所载的一篇半官方的文件,是替伊斯兰教进行辩护和解释的,这篇文件是在宫廷中写成,写作时曾获得哈里发穆台瓦基勒的帮助。这篇文件的语气,十分温和,不带一点火气和感情,还引用了大量的《圣经》明文,显然是从叙利亚语译本或者早期的阿拉伯语译本摘录下来的。在奈迪木编写《书目》的时候(988年),《旧约》和《新约》的阿拉伯语译本,已经有好几种出世了④。实际上,把《圣经》译成阿拉伯语的工作,远在哈伦时代已经由一个名叫艾哈迈德·伊本·阿卜杜拉的人完成了⑤。有证据可以表明,甚至在七世纪末期,部分《圣经》已经译成阿拉伯语,不是从叙利亚语译本翻译,就是从古希腊语译本翻译。据泰伯里在回历61年的记载,埃及的征服者阿慕尔的儿子阿卜杜拉曾阅读《旧约》里的《但以理书》①。但是,《旧约》的第一部重要的阿拉伯语译本,是埃及人赛义德·法优密(SaadiaCaon,882—942年)的译本,直到现在,所有说阿拉伯语的犹太教徒,都还信任这个译本。这些阿拉伯语译本,在某些有争论的问题上,引起了穆斯林们的兴趣,有许多人曾写文章答复基督教徒,其中有查希慈(869年卒)②。历史上还记载了某些基督教的大臣,他们在九世纪后半期享有盛名,如阿卜顿·伊本·赛义德就是一位,巴格达的法官,曾经在大庭广众之中站起来,表示尊重他,因而遭到群众的非难③。哈里发穆台基(940—944年在位)有一位基督教大臣④,布韦希王朝也有一位⑤。哈里发穆耳台迪德(892—902年在位),曾任命一个基督教徒做军事部门的首长⑥。这些基督教的高级官员,接受一般的敬礼,因为我们发现,某些穆斯林反对在这些官员的手背上接吻⑦。历代哈里发的御医,大半是景教徒,下面就要讲到这一点。1138年,穆克台菲赐给景教徒的关于保护他们信仰自由的敕书,最近已发表了,这个文件可以进一步帮助我们认识,在这个时代,公认的伊斯兰教和公认的基督教之间真心融洽的关系。

阿拔斯王朝哈里发的基督教臣民,大半属于叙利亚的两个教派,通常叫做雅各教和景教,这两派都被视为异端,景教徒在伊拉克占多数。景教教长(jāthilīq或jāthalīq)有在巴格达设驻所的权利;雅各教徒屡次要求享受同样的特权,都失败了。景教教长的驻所,叫做罗马人修道院(Dayr al-Rūm,罗马人的意思是基督教徒)①,围绕着这所修道院,在巴格达形成了一个基督教徒住区,叫做罗马人住区(Dār  al-Rūm)。在景教教长管辖区内,有七个大主教区,包括巴士拉、毛绥勒、奈绥宾,每个大主教管辖两三个主教。当选的教长,由哈里发授职,哈里发就承认他是帝国内全体基督教徒的正式首领。912—913年,雅各派的教长,要把自己的驻所从原来的安提俄克迁移到巴格达,景教的教长请求哈里发制止他这样做②。对雅各教主要的政治责备,是他们同情拜占廷。但是雅各教还是有一所修道院在巴格达③,有一位大主教驻在离首都不远的特克里特④。总之,据雅古特的记载⑤,巴格达的东部有六个修道院,西部还有些修道院。

前面已经讲过,埃及的科卜特人,是属于雅各教的。努比亚的教会也是雅各教的,而且承认亚历山大港教长的领导。沿着埃及狭长的西海岸,柏柏尔人中都有信奉基督教的,但是内地的居民,大半遵行与自己的部族区划相适应的地方性祭礼。

在哈里发统治下的基督教最显著的特征之一,是其具有充沛的活力,能使自己成为一个进取的教会,它曾派遣代表到遥远的印度和中国去。据伊本·奈迪木报告,他曾在巴格达的基督教徒居住区①,会见了从中国返回的这样一位代表,而且同他作了有趣的谈话②。中国西安著名的《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树立于公元781年(即唐建中二年。——译者),是为纪念六十七位景教的传教士的姓名和功绩而建立的③,印度的基督教会,即西南海岸上马拉巴尔地方“圣托马斯的基督教徒”,也表示服从巴格达的教长的领导。所有这些都可以证明,在穆斯林统治下,东方的叙利亚教会在传播《福音》上是热忱的。现存的蒙古字母和满洲字母,是以原来的回纥字母为直系母体的,而回纥字母又的确是从景教徒所应用的叙利亚字母演变而来的。

尽管《古兰经》里有几段不利于犹太教徒的评论④,但是,作为受保护的民族之一来说,犹太教徒的生活,甚至比基督教徒还要过得好些。他们人口较少,所以不会产生基督教徒那样的问题。公元985年,麦格迪西发现⑤,在叙利亚的兑换商和银行业者,大半是犹太教徒,而职员和医生,大半是基督教徒。据史书的记载,在好几位哈里发,特别是穆耳台迪德(892—902年在位)的统治下,曾有几个犹太教徒,在首都和外省担任着责任重大的政府职务。在巴格达,犹太教徒就有一个很大的侨居地区⑥,在巴格达陷落之前,一直是繁荣的。图德拉的卞雅悯⑦,约在1169年访问了这个侨居地区,发现那里有犹太教的学校十所,犹太教的会堂二十三所①;主要的食堂,是用斑驳的大理石加以装饰的,还有黄金和白银制成的豪华的装饰品。卞雅悯用鲜明的色彩,描绘了巴比伦的犹太人的首领是多么受人尊敬,因为他被当做达五德(大卫)的苗裔和犹太教徒的首领(阿拉马语rēsh gālūtha,流民的王子)②,事实上他是所有归顺巴格达哈里发帝国的犹太教徒的首领。景教教长对帝国内全体基督教徒,有某种程度的管辖权;犹太教的首领对和他同一教派的信徒,也有同样的管辖权。“流民的王子”,似乎是过着富裕的生活,他有自己的家园和许多大农场。他去觐见哈里发的时候,身穿绣花的缎袍,头戴雪白的缠头,上面有珠宝在闪闪发光,还有一队骑士,前呼后拥。在行列的前头,有人在前面喝道,大声地叫喊:“行人快点躲开,达五德的苗裔,我们的主子来了。”

曼德人50000492_0419_2③是阿拉伯语作家所谓真正的萨比教徒④,他们是一种犹太的基督教派,自称叶哈雅的遵守者(Na■soraiē d’Ya■hya),圣约翰的严格遵守者(Na■soreans of St.John⑤),因此,他们被现代人误认为是施洗的圣约翰派的基督教徒。曼德人在出生之后、结婚之前,以及其他不同时机,举行洗礼。他们居住在巴比伦的较低的平原。作为一个教派,他们起源于纪元后一世纪。巴勒斯坦可能是这个教派和其他遵守洗礼的教派的故乡。他们的语言曼德语,是一种阿拉马方言,他们的书法字体,近似奈伯特书法字体和巴尔米拉书法字体。《古兰经》曾三次提及拜星教徒,因此,巴比伦的萨比教徒取得了顺民的身分,他们被穆斯林们列入被保护的教派。据《书目》的分类①,他们之中还有洗澡派(mughtasilah),他们占据了下伊拉克的沼泽地区。现在这个教派还有五千多人,生活在巴士拉附近的潮湿地区。他们必须居住在河流附近,因为在流水里举行浸礼,是他们宗教习惯的重要特点,无疑也是最独特的特点。现在巴格达还有萨比教徒,他们就是所谓珐琅银匠②。

跟这些巴比伦的萨比教徒截然有别的,是哈兰的伪萨比教徒③。阿拉伯语的著作家,把这两个教派混同起来。哈兰的伪萨比教徒,实际上是拜星教徒。在穆斯林的统治下,他们所以自称萨比教徒,是为了获得《古兰经》所规定的宽大待遇。自从那个时候起,他们一直被称为萨比教徒,在十三世纪中叶以前,这个奇妙的教派在哈里发首都附近继续盛行,随后蒙古人捣毁了他们的最后的寺庙。他们中的优秀人物在文化上的功绩和在科学上的贡献,无疑地帮助他们获得穆斯林的保护④。我们已经提过撒比特·伊本·古赖和其他伟大的哈兰天文学家。撒比特的儿子息南,曾被哈里发嘎希尔强迫改奉了伊斯兰教⑤。萨比教的名人还有艾卜·易司哈格·伊本·希拉勒·萨比,他曾任穆帖仪(946—974年在位)和塔伊耳(974—991年在位)两位哈里发的秘书。天文学家白塔尼,《奈伯特人的农业》的伪著者伊本·瓦哈什叶(约在900年享盛名),化学家查比尔·伊本·哈彦等,也可能都是萨比教徒。但是,这三位已经改奉伊斯兰教了①。

祆教徒在《古兰经》中只被提过一次(22∶17),在穆罕默德的意识中,他们不能包括在信奉经典的人民之中。但是,依照圣训和穆斯林的法律学家的主张,他们是受同等待遇的;萨比教徒这个名词,被解释成包括祆教徒在内的。实际政治和权宜主义,正如我们在前面说过的那样,都说明有必要把顺民的身分给与伊朗大部分的居民。伊朗被征服后,伊朗的国教——祆教继续存在,祆教的火神庙,不仅存在于伊朗全国各省区,而且存在于伊拉克、印度和波斯以东的各地②。印度祆教徒至今仍然存在,那就是巴尔西斯③,远在八世纪时,他们的祖先就迁移到印度去。许多赫赫有名的祆教徒,改奉了伊斯兰教,其中最早的是伊本·穆盖法耳。早期的伊斯兰教教义学中,有某些方面,要末是针对二神教提出的,要末是仿效二神教的态度的。

摩尼教徒起初被穆斯林们认做基督教徒或祆教徒,后来也获得了受宽容的教派的身分。波斯人摩尼(273或274年卒)及其学说,对于穆罕默德的信徒,似乎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因为我们看到麦海迪和哈迪都采取严厉的措施,禁止有摩尼教的倾向。甚至连伍麦叶王朝最后的哈里发,也有信仰摩尼教的嫌疑④,他的老师是以二神教(zindīq)的罪名被处死的。780年,麦海迪曾把几个隐匿身分的摩尼教徒在阿勒颇钉死于十字架①。他在位的最后两年,曾在巴格达成立一个宗教裁判所,专门裁判二神教徒②。哈迪继续了先辈所开始的迫害③。赖世德也任命一个官员,主持对二神教徒的裁判④。但是,许多摩尼教徒,甚至共产主义的马资达克教徒⑤,似乎都幸免于难。《古兰经》虽然认为对于偶像崇拜者无须留情⑥,但是注重实际的伊斯兰教对北非和中亚的少数民族的宗教信仰,佯装不见,他们的宗教是微弱到不能引起人们的注意的,而且伊斯兰教发现,消灭印度的偶像崇拜是不可能的。

在正统的哈里发时代,基本上完成的所谓“穆斯林的征服”,前面已经讲过,实际上是阿拉伯军队和阿拉伯民族的胜利。他们在军事上和政治上,征服了波斯、肥沃的新月⑦和北非洲。在阿拔斯人统治的第一个世纪,征服运动进入第二个阶段,伊斯兰教胜利的阶段。在这个阶段中,帝国内大部分居民,改奉了新的宗教。许多人固然是在军事征服时期改奉伊斯兰教的,但是象叙利亚那样的地方,在整个伍麦叶王朝时代,都依然呈现了一个基督教国家的景象。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形势显然还是开始转变了。赖世德和穆台瓦基勒两位哈里发褊狭的立法,对于新改教者的增加,无疑地有所贡献。个人和集体的强制改教的现象,又增加了改教者的数量;麦海迪在阿勒颇看到了台努赫族的五千个基督教徒,他们接受他的命令,而改信了伊斯兰教①。改教的过程,虽然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大半是逐渐的,是和平的。个人的利益,是改教的主要原因。有些人是不愿意缴纳侮辱性的捐税,并且想避免其他歧视;有些人想获得社会的威望,或者政治上的势力;有些人想享受更多的自由和安全:这些都是曾经起过重大作用的动机。

波斯加入阿拉伯帝国后,一直没有改奉伊斯兰教,过了两百多年,才有人开始改教。直到现在,伊朗还有九千左右人口,仍旧信奉祆教。伊拉克北部的居民,直到十世纪初的时候,还象伊本·法基②所说的那样,“名义上是穆斯林,性格上是基督教徒。”黎巴嫩山的居民,直到现在,过半数仍然是基督教徒。远在四世纪的时候,埃及早已轻率地信奉了基督教,后来成为伊斯兰化最早的国家。现在,埃及的科卜特人,只是一个少数民族。六世纪中叶就已基督教化的努比亚王国,到十二世纪的时候,仍然是一个基督教国家③,甚至在十四世纪末叶,还是那样④。前面已经讲过,柏柏尔人和北非洲人的教会,曾经产生过基督教正统派的几位有名的战士,柏柏尔人和北非洲人的改教,是在欧格白于公元670年建立盖赖旺以后开始的,但并没有显著成绩。他建立盖赖旺原是要使它成为一个永恒的军事基地和伊斯兰教势力的中心。在八世纪时候,由于执行了一个新计划,把柏柏尔人编制在穆斯林军队中,用获得战利品的新希望来争取他们,他们才大批改教。以柏柏尔人为核心,阿拉伯的部队才得以完成对西非洲和西班牙的征服。但是,就以这些地区而论,他们的教会原来有五百个主教管区,在阿拉伯人征服三百年后,仍然保存了四十多个主教管区①。伊斯兰教在这里的最后胜利,是在十二世纪才获得的,虽然阿尔及利亚某些部族改奉伊斯兰教,还要归功于安达鲁西亚的摩尔人,因为他们在1492年格拉纳达陷落后被赶出了安达鲁西亚。

一系列的征服的第三阶段,是语言的阶段,即阿拉伯语战胜被征服人民的本族语的阶段。这个阶段是最晚的,也是最慢的。在这个斗争的领域里,被征服的民族,进行了最大的反抗。许多事例证实,被征服民族宁愿放弃政治上的忠心,甚至宗教上的忠心,也不愿放弃本族的语言。直到阿拔斯王朝的末叶,阿拉伯语才变成普通话,而取得完全的胜利。在波斯,在武力征服后,过了一段时期,阿拉伯语就变成了科学和社交的语言,但是没有能够永远地取伊朗的口语而代之。在伊拉克和叙利亚,以一种闪族语,即阿拉伯语,代替另一种闪族语,即阿拉马语,自然是比较容易的。但是,在偏僻的地区,如在黎巴嫩那样基督教居民占优势的地方,本地的叙利亚语,曾拼命战斗,直到现代还在坚持阵地哩。在麦耳鲁拉和前黎巴嫩山的另外两个乡村里,现在还有人在讲叙利亚语。阿拉马语虽然消失了,但是在阿拉伯的口语中还遗留下明白的痕迹,无论在词汇方面、语调方面和语法结构方面,都是显而易见的②。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学术语言的阿拉伯语,在作为口头语言的阿拉伯语之前,早就胜利了。在前一章里,我们已经看到,许多新思潮,在八世纪时从拜占廷、波斯和印度重新集中于巴格达、巴士拉和库法,构成了一种新文化,只有古代的亚历山大港的文化,可以相比,从前没有做过科学工具的阿拉伯语,变成了传达穆斯林文明的工具。我们在下一章中就来考察这个文化运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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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Tha‘ālibi,Latā’if,p.75。

①  Tabari,vol.iii,p.937,ll.12—13。

② 参阅Tha‘ālabi, pp.75—77; Mas‘ūdi,散见各处。

③ 她的两个儿子哈迪和赖世德,都是哈里发,但是她偏爱赖世德,而不爱哈迪,因此,她谋害了哈迪,而使赖世德继承哈里发位。参阅Tabari, vol. iii,pp. 569以下;ibn-al-Athīr,vol.vi,pp.67以下照抄。参阅Mas‘ūdi, vol.vi,pp.282—283。

④ Mubarrad,p. 302。(回历1355年〔公元1936年〕开罗版第1卷,第314页。——译者)

① Aghāni, vol. xix, pp.134—137。

② Rasā’il(Constantinople,1297),p.20。

① 参阅本书第294页,现在穆斯林国家还通用的红毡帽,叫做tarbūsh,是近代的东西。

② Jāhiz,Bayān,vol.iii,p.9; R.P.A.Dozy,Dictionnaire détaillé des noms des vétements(Amsterdam,1845),pp.203—204。

③  Dozy,pp.162—163。

④ 维吾尔、塔吉克等民族所穿的对襟长袍,叫做袷袢(qiāpán),就是来源于阿拉伯语的 jubbah。——译者

⑤  黎巴嫩和叙利亚的老年人,现在还在穿这样的服装。

⑥ Ibn-Khaldun,vol.iii,p.334=de Slane,vol.iv,p.273; Aghāni,vol.v,p.109, ll.23—24; vol.vi,p. 69,l.23; ibn-abi-Usaybi‘ah,vol. ii, p.4, l.23。

⑦ Nihāyah,vol.ii,pp.18以下。阿拉伯语里关于女性的词汇,是很丰富的,可以参阅 ibn-Qayyim al-Jawzīyah所著的 Akhbār al-Nisā’(Cairo,1319), pp. 119以下。

① 参阅本书第348页注。——译者

② Ibn-Khaldūn, Muqaddamah, p.170。

③  Ibn-al-Faqih,pp.187—188。

④ Ibn-Khaldūn,p.144。参阅本书第156页。

⑤  Ibn-abi-’Usaybiah, vol.i,pp. 139—140。 pp. 82—83。他引证较古的药方,“能在六、七月使水结冰”。

⑥ 英语的sherbet是从阿拉伯语sharbah变来的。英语的syrup(糖浆)是从同词根的阿拉伯名词sharāb变来的。

① 十四世纪,咖啡被引入南阿拉比亚,十五世纪初就在麦加培植,十六世纪二十年代才传到开罗,那是也门的苏非派人士传入的,他们在爱资哈尔清真寺里饮用咖啡,以提精神,好在夜间礼拜时维持清醒的状态。参看本书第19页。为治疗或愉快而吸药草烟的事在发现美洲之前已经有了。

② Al-Washshā’,Kitāb al-Muwashshā’,ed.R. Brünnow(Leyden,1886),pp.1,12,33,37,124,125,129—131,142。

③ 参阅 Nuwagri, Nihāyah, vol. iv, pp. 92以下。

④  Jāhiz,Tāj,pp.23, 72; Nawāji, Halbah,p.26。

① P. 99, ll. 24—27。

② Muqaddamah,p.16。《古兰经》关于禁酒的明文(5∶90—91)中,酒的名称是“赫末尔”(khamr)。《古兰经》注释家对于酒有各种不同的解释。因为在先知的时代,麦地那还没有任何一种葡萄酒,麦地那人所饮用的酒,都是用椰枣制成的。但是用椰枣浸出来的饮料,必须经过一定的时间,才会发酵,除非用特别的方法,加以处理。这是注释家应用机智的一个机会。参阅‘Iqd,vol.iii,pp.405—414。

③ Mishkāh,vol.ii, pp. 172—173; ibn-Hanbal, Musnad(Cairo,1313), vol.i,pp.240,287,320;Bukhāri,vol.vi,p.232。

④ Nawāji, p. 38。

⑤ Aghāni, vol. xi, pp 98—99,vol. xviii, pp. 182—189。

⑥ Washshā’,pp. 92以下。

⑦ Aghāni,vol.xiii,pp.128以下。参阅Nuwayri,vol.v,pp.72以下。

① Tarīkh vol.i,pp.118—119。

② 同上书,p.117。

③ Buldān, p. 250,ll. 9—10,参阅 p. 254.ll. 8—9。

④  Vol.ii,pp.105—107。

① Mas‘ūdi,vol.viii,p.296。

② 同上书,vol.i,pp. 159—161。

③ 关于山老,可参阅本书第447页。——译者

④ Mas‘udi,vol.i,pp.157—158。

⑤ 中世纪法国南部用的 Languedoc语(朗多克语)里的 chicane,是指一种古老的游戏,是用一根曲棍和一个硬木球为主要玩具的。

⑥ Tāj, p. 72。关于其他应具备的资格,可以参考 Nawāji, pp.25以下。

⑦ Ibn-al-‘Abbās,■thār at-Uwal, p. 130。

⑧ Mas‘ūdi, vol. viii, p. 296,l.2。参阅 ■thār, p. 129, ll. 3—4。

① 网球的名称tennis,通常被认为是从法语的动词tenez(注意)得来的,这个名称可能是发源于阿拉伯名词Tinnīs,这是尼罗河三角洲上一个城市的名称,在中世纪时代,以出产夏布著名于世,这种夏布,可能是最初制造网球的材料。参考MalcolmD,Whitman,Tennis:Origins and Mysteries(New York,1932),pp. 24—32。

② Vol.vi,pp. 348—349。

③ Vol. i, pp.63—65。

④ Mas‘ūdi,vol.vi, pp. 432—433。

⑤ Aghāni,vol. ix, p. 97,ll. 27—29。

⑥  Fihrist, p. 315,ibn-Killakān, vol. ii, p. 172,vol. iii, p. 209,都提及一些关于狩猎和放鹰的阿拉伯语专著。

⑦ 关于这个题目的早期阿拉伯语论文,可以参看Usāmah ibn-Munqidh,Kitābal-I‘tibār,ed.Hitti(Princeton,1930) pp.191—226;tr.Hitti,An Arab-Syrian Ge-ntleman and Warrior(New York, 1929), reprint Beirut,1964,pp. 221—254。

①  Koran, 2∶168,5∶4,16∶116。

②  Fakhri,pp.73—74。

③ ■thār al-Uwal, p.135。

④ Fakhri,p.30;‘Iqd, vol.i,p.198,ll.4以下。

⑤ Kutubi,vol.i,pp.134—135。

① Tabari, vol. iii,p.669;ibn-al-Athīr, vol. vi,p. 120 引用。

②  Tabari, vol. iii. p. 950;ibn-al-Athīr, vol. vi, P.205引用。

③  Mas‘ūdi,vol.vii,p.47。

④  Aghāni, vol. xv,p. 80,Nuwayri, vol. v, pp.889引用。

⑤ Aghāni,vol.xvi,p.137。

①  Mas‘ūdi,vol.viii,p.299。

② 复活节前的礼拜日。——译者

③ Aghāni,xix,pp 138—139。

④ Fakhri,p.352。

⑤ Mas‘ūdi,vol.vii,p.276。

⑥ 同上书,vol.vii, p.281。

⑦ Ibn-al-Athir,vol.vii,pp.211—212;Tabari,vol.iii,p.627,ibn-alAthir vol.vi,p.86引用。

⑧ ‘Iqd,vol.i p.196。

① 参阅ibn-Khurdādhbih,pp.153—154。

② 西拉夫是波斯湾东岸的一个市镇。西拉夫和阿曼的人民(Mas‘ūdi,vol.i,pp.281—282)是阿拔斯王朝早期最著名的海员。(西拉夫于977年毁于大地震。——译者)

③ 参阅Marshall Broomhall,Islam in China(London,1910),pp.5—36。

④ Silsilat al-Tawārīkh (原文如此),ed.Langlès(Paris,1811);tr.C.Fer-cand.Voyage du marchand arabe Sulaym(n en Inde et en Chine(Paris,1922)。

⑤ 见《中国印刷术的发明和它的西传》,卡特者,吴泽炎译,商务印书馆,1957年版,第99—103页。——译者

① 参阅Paul Pelliot in Journal asiatique(1913),vol.ii,pp,177—191。

② 《新唐书·大食传》(卷146下)说:“永徽二年(公元651年,回历31年)大食王豃蜜莫末腻始遣使者朝贡,自云王大食有国三十四年,传二世。”——译者

③ 大食是帕莱威语的Tājik,现代波斯语的Tāzi,义为阿拉伯人。这个名词,显然是波斯化的Tayyi,这是一个阿拉伯部族的名称。

④ 参阅Issac Mason in Jaurnal of the North-China Branch of the Royal AsialicSociety,vol.lx(1929),P.42—78。

⑤ 关于穆斯林在朝鲜(al-Shīla,新罗)落户的情况,可参阅ibn-Khurdādhbih,pp.70,170。

⑥ Mas‘ūdi,vol.iv,pp.98—99。

① Kutubi,vol.i,p.177。

②  Fakhri,pp.321—322。

③  Istakhri,pp.127,139;ibn-Hawqal,p.198;Maqdisi,p.426。

④  P.138。

⑤ Ibshīhi,vol.j,p.144。

①  Maqdisi,p.323,l.20;ibn-Hawqal,p.261;l.13;Yāqūt,Buldān,vol.i,p.822,l.22(拼法有错误)。

② Istakhri,p.153。参阅Maqdisi,pp.442—443。

③  Maqdisi,pp.402,407—409。

④ 这种缎于因出产于大马士革而得名,damask就是Damascus,因为us是希腊语的语尾。

⑤  Pp.323—326。

① Yāqūt,vol.ii,pp.603,548,vol.i,p.882;Maqdisi,pp.201,433,ll.16—17,443,l.5,参阅本书第44章“装潢和工艺”。

② Tha‘ālibi,La■tā'if,p.95。

③  Ibn-Ba■ttūtah,vol.i,p.415;vol.ii,pp.46,130,225,297,vol.iii,p.79。

④ 阿拉伯语叫嘎山(Qāshān);Yāqūt,Buldān,vol.iv,p.15。

⑤ 伊莱木(EIam)是一个古国,在波斯湾以北的地区,即现代伊朗的胡泽斯坦地方。——译者

① 参阅Friedrich Hirth,Chinesische Studien(Munich and Leipzig,1890),vol.i,pp.259—271。参阅本书第414页。纸币也是发源于中国的,公元1294年在大不里土用汉语和阿拉伯语印行钞票,这个城市是穆斯林世界用印版印刷的最早的地方。

② Tha‘ālibi,p.126;Maqdisi, p.326,11.3-4。

③  William Wright,The Paloce graphical Society,Oriental Series (London,1875—1883),pl.vi。

④  Theodorus abu Kurra,De Cultu Imaginum,ed.and tr.i.Arendzen(Bonu,1897)。

① Mas‘ūdi vol.vii,p.376。参阅Fakhri,pp.352—353;Tabari,vol.iii,p.602,l.12。

②  Tabari,vol.iii, p.703。

③ Tha‘ālibi, p.72。

④ 同上书,pp.72—73。

⑤ Muqaddamah,p.15,ll.20以下,pp.144—145。

⑥ Vol.vii,pp.401—402;Muqaddamah,p.15曾加以引证。

⑦ 参阅本书第344页。

( 1)米斯喀勒(mithqāl,即miskal),约合4.68克,所以这颗宝石约重14克。——译者

( 2)Fakhri, p.353。“希有的珍珠”,还见于ibn-■Hawqal,p.38,l.7。参阅Maqdisip.101,l.16。

( 3)Maqdisi, p.326。

( 4)同上书,p.303。 lazuli和azure是拉丁化的阿拉伯名词tāzaward,这个名词又是波斯语lāzhuward的对音。

( 5) Ibn-al-Faqīh,p.206。

( 6) Maqdisi,p.101。

( 7)第尔汗约合3.12克。——译者

( 8) Maqdisi,p.341,n.。

( 9)同上书,p.101。

( 10)同上书,p.184,l.3。

①  I■sttakhri,p.85,l.3;ibn-■Hawqal, p.166,l.2。

② 关于这些运河的历史,可以参考下面几部著作:I■stakhri,pp. 84—85;ibn-■Hawqal, pp.165—166; Maqdisi,p.124;Kha■tīb,Ta’rikh,vol.i,pp.91,111以下;Guy Le Strange,“Description of Mesopotamia and Baghdād,Written aboutthe year 900 A.D.by Ibn-Serapion”(Suhrāb),Journal,Royal Asiatic Society(1895),pp.255—315。

③  Yāqūt,vol.iii,pp.377—378。

④ I■stakhri,pp.77—78;Yāqūt,vol.ii,p.555。

⑤ Balādhūri,p.291=Hitti,p.451;Qudāmah,p. 241。

① William Willcocks,Irrigation of Mesopotamia(London,1917),pp.xvii,以下,11以下。

② 这里出产的坚果,包括胡桃,扁桃杏(巴旦杏)、榛子、阿月浑子(胡榛子)等。——译者

③ 本书第321页。

④ Ya‘qūbi vol.ii,p.555,l.4。

⑤ I■stakhri,pp.305以下,ibn-■Hawqal,pp.355以下引用。

①  I■stakhri,p.81;ibn-■Hawqal,p.160;Maqdisi,pp.117—118。

② Yāqūt,vol.i,p.751,vol.iii,p.394;参阅vol.i,p.97,ll.15—16。

③ 关于语源,可以参考本书第38章“农业”。这种植物是中国的原产。

④  Tha‘ālibi,p.129。

⑤ 这是带苦味的品种,阿拉伯语是abu-■sufayr。橙子的英文名字orange是从阿拉伯语nāranj变来的,阿拉伯语又是波斯语nārang的对音。柠檬在阿拉伯语是Laymūn,波斯语是limūn(参阅本书第46章“农业和工业”)。

⑥  Tha‘ālibi,p.107。

⑦ 糖的英文名称 sugar是从阿拉伯语sukkar来的。糖稀的名称candy是从阿拉伯语qandah,qandi来的,阿拉伯语又是从波斯的qand来的。甘蔗的名称cane是从闪族语来的,相当于阿拉伯语的qanāh(芦苇)。然而是分别传入欧洲语言的。

① 直到现在,叙利亚人还把红蔷薇叫做朱尔蔷薇(ward jūri.)。

② Ibn-■Hawqal,p.213;I■stakhri,pp.152—153。

③ Tha‘ālibi, pp.109—110。

④  Maqdisi,p.443。

⑤ Suyū■ti,■Husn,vol.ii,p.242。

⑥ 《天方夜谭》第453夜。参阅第864,865夜。

⑦ 相传穆罕默德曾在夜间乘卜拉格飞马,随吉卜利勒(迦伯利)登上九霄,游览天堂。那是登霄之夜的故事的根源。——译者

⑧ Suyū■ti,■Husn,vol,ii,p.236。

①  Nawāji,p.235;Suyūti,vol.ii,p.236。

② Suyū■ti,vol.ii,p.245。参阅Edward W.Lane,TheThousandandOneNights,vol.i,(London,1839),pp.219以下。(在第32夜,到第3章。)

③  P.78,ll.12,23,p.79,l.3,p.83,l.16,p.252,ll.9—10。

④ Fihrist,p.317。

①  ■Tabarivol.iii,pp.712—713;ibn-al-Athīr,vol.vi,p.141。

②  ■Tabari,vol.iii,pp.1389—1393,1419。

③ 参阅 Jāhiz,Bayānvol.j,p,79,ll.27—28。

④ 《古兰经》2∶75,5∶13,15。

① A.MinganainBulletinoftheJohnRylandsLibrary,vol.12(Manches-ter,1928),pp.137—298。

② Risālat‘Abd-al-Masīh(London,1870)2nded.(London,1885)。

③ Ed.A.Mingana(Cairo,1923);tr.Mingana,ThebookofReligionandEmpire(Manchester,1922)。

④  Fihrist,p.23。

⑤ 同上书,p.22。这可能是《圣经》的部分译本。

①  Vol.ii,p.399。

② 参阅 al-Jā■hiz: Thalāth Rasā’ il(Cairo,1926), al-Mukhtār min Kitāb al-Radd ‘ala al-Na■sāra,p.10—38。——译者

③ Yaqūt,Udabā’,vol.ii,p.259。

④ Al-Tanūkhi,al-Faraj ba‘d al-Shiddah(Cairo,1904),vol ii,p.149。

⑤ 奈斯尔·伊本·哈伦,是布韦希朝的大臣。参考Miskawayh,Tajārib al-’Umam,ed.Margoliouth,vol.ii(Cairo and Oxford,1915),pp.408,412。

⑥ ■Sābi’, Wuzarā’,p.95。

⑦ A. Mingana in Bulletin of the John Rylands Library,vol.10(1926),pp.127—133。

① Yāqit,Buldān,vol.ii,p.662。

② 关于一性教和雅各教的大主教,可以参阅 Assemani(al-Sam‘āni),Biblio-theca Orientalis,vol.ii,(Rome,1721)。

③  Yāqūt,vol.ii,p.662,l.18。

④ 现代伊拉克的提克里特。——译者

⑤ 在dayr条下面。

①  P.349。

② 原文Dār al-Rūm,被发行人佛鲁介尔(Elügel)错误地注释成君士坦丁堡。

③ 参阅P.Y.Saeki,The Nestorian Documents and Relics in China(Tokyo,1937),pp.10以下。

④ 《古兰经》2∶62—65;5∶12,64—68。

⑤  Maqdisi, p.183。

⑥ Yāqūt,vol.iv,p.1045。

⑦ TheItinerary of Rabbi Benjamin of Tudela,tr.and ed.A. Asher,vol.i(London and Berlin,1840),pp.100—105。

① 同时代别的旅行家说,巴格达只有三座犹太教会堂,是更可靠的。

② 巴格达的犹太教徒,有些可能是尼布甲尼撒在公元前597和586年俘虏到巴比伦来的那些犹太教徒的苗裔。

③ 这个名词来源于阿拉马语的yada‘,意思是知道,他们是诺斯替教徒。

④ 阿拉伯语的sābi’ah或sābi’ūu,单数是sābi’,是从曼德语(阿拉马语)sābi’(浸水者)得来的;这个名词跟西南阿拉比亚的伟大人民的名称Saba’没有任何语源学上的联系。

⑤ 这个名词被误译成Nazarenes(基督教徒)。

①  P.340,l.26;Mas‘ūdi,vol.ii,p.112。

② 珐琅的名称mīnā’是从波斯语的mīno(漂亮的)得来的。

③ Mas‘ūdi,vol.iv,pp.61—71,专用一节文字来阐述这一教派。

④  Fihrist,p.272,l.11。

⑤ 同上书,p.302,ibn-al-Usaybi‘ah,vol.i,pp.220—221引证。

① 关于萨比教徒的详情,可以参阅 D.Chwolsohn,Die Ssabier und der Ssab-ismus,2 vols.(St.Petersburg,1856)。

②  Mas‘ūdi,vol.iv,p. 86。

③  Parsis是从Pārs(Fārs)得来的,现代的名称是Fāris。参阅本书第157页注。

④ Fihrist,pp. 337—338。早期的阿拉伯作家,用“精低格”(zindīq,从古波斯语的zandīk而来)这个名词去称呼任何一个穆斯林,如果他的宗教概念里有波斯人的信仰成分,特别是摩尼教的信条。后来,这个名词被用来指带有自由思想的任何人。参阅E.G. Browne,A Literary History of Persia vol.i(New York,1902),pp.159—160。参阅本书第84页注。

① Tabari,vol.iii,p. 499。

② 同上书,pp.519—520,588。

③ 同上书,pp.548—551。

④ 阿拉伯语的资料包括 Fihrist,pp.327以下,Shahrastāni,pp.188以下,Ya-‘qūbi,vol.i,pp.180—182,都是关于摩尼教的最早的和最好的资料。新的论文可参阅A.V.Williams Jackson,Researches in Manichaeism(New York,1932)。

⑤ 参阅 Tabari,vol.i,pp.885—886,897;Shahrastāni,pp.192以下;Browne,vol.i,pp.166—172。

⑥ 《古兰经》4∶116—120,21∶98—100,66∶9。

⑦ 肥沃的新月,是指伊拉克、叙利亚、黎巴嫩、约旦、巴勒斯坦而言的。——译者。

① Ibn-al-‘Ibri,Chronicon Syriacum,ed.and tr.P.J.Bruns andG.G.Kirsch(Leipzig,1789),vol.ii,(text),p.133=vol.i,pp.134—135。

②  Buldān,p.315 1.9。

③  Al-Idrīsi,Sifāt al-Maghrib,ed. and tr. R. Dozy and M.J.de Goeje(Leyden,1864—1866),p.27(text)=p.32(tr.)。

④  Ibn-Battutah,vol.iv,pp.396。

①  De Mas Latrie,Relations et commerce de l’Afrique septentrionale(Paris,1886),pp.27—28;Arnold,Preaching,pp.126以下。

②  Hitti,al-Lughāt al-Sāmīyah(Beirūt,1922), pp.3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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